北镇抚司的大门敞开着。
院子正中,停着一口棺材。
一口极尽奢华的棺材。
上好的金丝楠木,整个棺身用金箔包裹,在夕阳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棺材头上还镶嵌着几颗硕大的东海明珠,俗气到了极点,也贵到了极点。
钱多多站在棺材边上,一边用袖子擦着金光闪闪的棺材板,一边心疼得直抽抽。
“大人,这……这口棺材,连工带料,花了足足三万两银子啊。”
“就这么送出去,小的……小的这心跟刀割一样。”
凌天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头发用一根白布带简单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三百名锦衣卫校尉。
所有人都换上了孝服,腰间佩着绣春刀,手里拿着白色的灯笼和招魂幡,肃杀之气和这诡异的白事氛围融合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三万两,能买张次辅一条命,值了。”
凌天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走到棺材前,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次辅为国操劳,理应风光大葬。”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三百名“孝子贤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都练好了吗?”
何弘清了清嗓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扯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我的张大人啊!您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您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拳头捶着地,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三百锦衣卫有样学样,哭嚎声此起彼伏,响彻了半个京城。
不知道的,还以为北镇抚司指挥使暴毙了。
“行了。”
凌天摆了摆手。
哭声戛然而止。
何弘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脸,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大人,保证专业。”
“出发。”
凌天一挥手。
八个身强力壮的校尉,将那口黄金棺材稳稳抬起。
钱多多抱着一大摞纸钱跟在后面。
三百名白衣锦衣卫,提着灯笼,举着幡,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出了北镇抚司。
一场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就这么出现在了京城的街道上。
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还未散去。
当他们看到这支诡异的队伍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
“是……是锦衣卫?他们怎么都穿着孝服?”
“那口棺材……是金子做的吗?太晃眼了!”
“他们在给谁送葬?这阵仗也太大了!”
队伍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退避到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震惊和不解。
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人传出了风声。
“是活阎王!活阎王在给内阁的张次辅送葬!”
“什么?张次辅死了?没听说啊!”
“没死!人还好端端在宫门口跪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