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通往西山的官道上,几匹快马疯了一样狂奔。
马蹄卷起的烟尘,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痕迹。
凌天伏在马背上,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冰霜。
他怀里的账本,此刻仿佛一块烙铁,烫得他胸口发闷。
苏长春被炸了。
生死不明。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凌天的心上。
他刚刚才解决了铁矿的来源,才从苏长春那里看到大燕钢铁产量飞跃的希望,才亲眼见证了开花弹毁天灭地的威力。
苏长春,这个技术狂人,这个大燕工部的瑰宝,是他整个火器计划的核心。
他要是没了,别说三个月造一百门红衣大炮,就是三年,也未必能成!
内阁。
张次辅。
好,真他娘的好!
断我铁矿不成,就直接对我的人下手。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凌天!”
这时,身后传来燕玉心的呼喊,她骑术精湛,紧紧跟在凌天侧后方。
“我已经让我的侍卫持金牌去太医院请当值的供奉了,你别太担心!”
凌天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斗争。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西山工坊。
曾经热火朝天的山坳,此刻一片狼藉。
浓烟还未散尽,刺鼻的硝石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间靠近高炉的铸造坊,整个屋顶都被掀飞了,墙壁被熏得漆黑,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摇摇欲坠。
几十个工匠或坐或躺在地上,身上都带着伤,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脸惊恐。
何弘带着人,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救火,维持秩序。
看到凌天冲进来,何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提着水桶就跑了过来,眼眶通红。
“大哥!你可算来了!”
“苏大人呢?”凌天的声音沙哑,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
何弘指向一处临时搭起的棚子,声音带着哭腔:“在那边……刚抬出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
凌天推开何弘,大步流星地冲向棚子。
棚子下,苏长春躺在一块门板上,浑身漆黑,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粘在血肉模糊的皮肤上。
他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一张老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一个年轻的工匠学徒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凌天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探向苏长春的脖颈。
还有脉搏。
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凌天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落下了一半,但随即,滔天的怒火就冲上了天灵盖。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