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
山道崎岖,松林茂密。
风刮过崖壁,发出呜呜的怪响,真跟鬼哭差不多。
五百锦衣卫全员下马。
马蹄裹了破布,衔枚疾走。
凌天趴在半山腰的灌木丛后头,拨开带刺的树枝往下看。
谷底灯火通明。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喊着号子往骡车上抬大木箱。
箱子死沉,压得车轴吱嘎作响。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站在高处,手里拄着根拐杖。
哪怕隔着老远,凌天也能认出那个背影。
大燕左丞相,左治。
“大哥,这老东西还真在这儿。”何弘凑过来,压低嗓音。
“废话。”凌天把七星连珠铳掏出来,咔哒一声上了膛。
“狡兔三窟,他这是要把家底全搬空。”
阿蛮反手握住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气。
“我去抹他的脖子。”
“别急。”凌天拉住她。
“这老狐狸敢亲自押车,身边肯定有硬茬子。”
他指了指外围那些穿着黑衣、手按刀柄的护卫。
“暗部的人,还有漏网之鱼。”
凌天转头看向何弘。
“带了多少霹雳子?”
“每人两个,一共一千颗。”
凌天乐了。
“给左相听听响,别省着。”
何弘咧嘴一笑,打了个手势。
五百锦衣卫散开,呈半圆形包抄下去。
谷底。
左治咳嗽了两声,把手里的丝帕攥紧。
“快点!再快点!”
“天亮前必须出关!”
一个暗部头领走过来,单膝跪地。
“相爷,幽州那边传来消息,石温败了。”
左治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废物!三十万大军,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
“只要这批白银和账册运出去,老夫就能在关外招兵买马。”
“大燕的江山,早晚要改姓!”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破空声。
黑乎乎的铁疙瘩,下雹子一样砸进谷底。
暗部头领抬头一看,大惊失色。
“保护相爷!”
砰!砰!砰!
连环爆响。
火光冲天。
骡马受惊,嘶鸣着乱跑。
拉车的缰绳缠在一起,木箱翻倒。
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在火光下晃眼得很。
左治被护卫扑倒在地,吃了一嘴泥。
他刚想爬起来,就听见半山腰传来一个极度欠揍的声音。
“左相大人,大半夜的搬家,怎么也不通知下官来送送行啊?”
凌天举着铁喇叭,从坡上溜达下来。
阿蛮护在左边,何弘提刀跟在右边。
五百锦衣卫端着连弩,把谷底围了个水泄不通。
左治推开护卫,站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