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温老板,昨晚消费账单如下:”
“破甲营折半,猛火油十三罐,夜枭全军覆没。”
“加上辣椒面、胡椒粉、精神损失费。”
“抹个零,诚惠黄金万两。”
“概不赊账,逾期加息。”
落款:活阎王催债公司。
城墙上,凌天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对着下面大喊。
“石温!”
“你爹教没教过你,吃干抹净要给钱!”
“堂堂镇北公,想吃霸王餐啊!”
城墙上的州府兵和百姓轰然大笑。
笑声传到镇北军阵中,刺耳得很。
石温气得手一抖,差点把缰绳扯断。
他戎马半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毛头小子堵在城门口要债!
“凌天!”
石温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别得意太早。”
“等城破之日,本公要把你千刀万剐!”
凌天拿着铁喇叭继续喊。
“别等城破啊!”
“有种你现在就上来!”
“我让你一只手,外加半条腿!”
石猛气得拔刀就要冲。
“父帅,让我去宰了他!”
石温一把按住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别理他。”
“他这是在激将。”
“撤。”
镇北军的主力开始缓缓后退,在城外三里地安营扎寨。
看着石温认怂,城墙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何弘兴奋得直搓手。
“大哥,你太牛了!”
“几句话就把镇北公骂成了孙子。”
凌天把铁喇叭一扔,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
“骂人是个体力活。”
“走,吃早饭去。”
阿蛮收起短刀,跟在他身后。
“吃什么?”
“肉包子。”凌天转头看她。“昨晚你出力最多,我请客。”
阿蛮挑了挑眉。
“你哪来的钱?”
凌天指了指墙角的王林。
“王大人赞助的。”
王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燕玉心抱着账册,快步跟上。
“凌天,你刚才说赢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怎么赢?”
凌天停下脚步,看着初升的太阳。
“石温围城,是在等外援。”
“如果我没猜错,他勾结的胡人快到了。”
燕玉心脸色变了变。
“十万胡骑?”
“凭我们现在的人手,守不住的。”
凌天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
“谁说我要死守了?”
“他能找外援,我也能。”
何弘凑过来。
“大哥,咱们哪来的外援?朝廷的救兵最快也得半个月啊。”
凌天拍了拍何弘的脑袋。
“你忘了?”
“咱们在草原上,可是有个有钱的老丈人。”
阿蛮的脚步顿住了。
手里的短刀又拔出半寸。
“你再叫一声老丈人试试?”
凌天干咳两声,拔腿就跑。
“口误!纯属口误!”
“老婆,把刀放下,有话好说!”
清晨的城墙上,安抚使大人被女护卫追得抱头鼠窜。
旁边的州府兵装作没看见,一个个仰头看天。
今天的云彩,真白啊。
钱多多蹲在地上,拿炭笔在木牌上飞快地写着。
“第五笔账。”
“安抚使大人被追杀,鞋底磨损费,三文钱。”
“记在左相账上。”
太阳完全升起。
幽州城活了过来。
但这盘大棋,才刚刚下到最凶险的地方。草原上的风,已经带着血腥味,往幽州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