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点头。
“好,就你了。”
张怀远脸皮抽了抽。
“你要熏镇北军?”
“不止。”
凌天指着城下那堆油车残骸。
“猛火油没烧干净。”
“尸体甲片下、车轴缝里、沟泥里都有。”
“再加湿草、臭水、硫磺粉、辣椒面。”
钱多多瞪眼。
“辣椒面也上?”
“上。”
“那玩意儿一斤三十文,比粗粮贵。”
凌天看着他。
“你想省钱,还是想明天给自己买坟?”
钱多多转身就跑。
“我去拿最辣的!”
燕玉心把账册合上。
“布庄船上有胡椒粉。”
凌天心疼了。
“胡椒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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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玉心看着他。
“从你分红里扣。”
凌天捂住胸口。
“公主殿下,您现在杀人先杀钱包,路子越来越野。”
阿蛮在旁边拧了拧袖口的水。
“该。”
何弘听迷糊了。
“大哥,这到底咋打?”
凌天指着城外。
“风从南往北吹。”
“咱们在城门下点烟,烟往石温阵里灌。”
“辣椒胡椒硫磺湿草混一块,马先受不了。”
张怀远眼睛亮了。
“马一乱,骑兵废半截。”
凌天道:“再让炮打他们火把。”
“火把灭,烟一灌,人马都瞎。”
张怀远把草根吐了。
“损。”
“太损了。”
“不过老子喜欢。”
城墙上马上动起来。
钱多多带人搬来湿草,破布,硫磺粉,还有一袋子红彤彤的辣椒面。
燕玉心真让布庄伙计送上来两小坛胡椒粉。
钱多多抱着坛子,像抱祖宗。
“公主殿下,这一坛能卖八两银子。”
燕玉心回得干脆。
“记石温账上。”
钱多多精神一振。
“那我撒厚点。”
张怀远安排人用绳筐把湿草吊下去,堆到护城沟两侧。
陈大牛和炊饼汉子趴在城门洞里,拿长杆往外推草堆。
臭水浇上去。
硫磺粉撒上去。
辣椒胡椒最后压一层。
味道先从城门洞里冲上来。
何弘捂着鼻子骂:“这啥味儿?谁家腌咸菜死锅里了?”
凌天也被呛得眼泪直冒。
“化学攻击。”
“啥攻击?”
“别问,问就是祖传秘方。”
阿蛮递给他一块湿布。
凌天接过,捂住口鼻。
她自己也捂了一块。
燕玉心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帕子,却没捂。
凌天看她。
“公主殿下,别硬撑。”
燕玉心道:“我想记住这个味儿。”
“记它干嘛?”
“以后账册里写到今晚,我能想起来,百姓的粮是怎么守住的。”
凌天没再贫。
他把自己的湿布扯下来,递过去。
“用这个。”
燕玉心看着那块布。
阿蛮也看着。
何弘假装看炮。
钱多多假装看账。
燕玉心伸手接过,捂在口鼻上。
“谢了。”
阿蛮没说话,只把自己的湿布往凌天脸上一拍。
“你用我的。”
凌天被拍得差点呛住。
“老婆,温柔点。”
阿蛮:“闭嘴。”
城下,烟起来了。
开始很低。
灰黄一团,贴着地面滚。
随后风一推,烟雾顺着官道往北压。
石温军阵还没反应。
前排战马先打响鼻。
一匹马开始甩头。
两匹。
十匹。
很快,整片马群都躁起来。
石猛骑在马上,刚要喝骂,鼻腔里冲进一团怪味。
辛。
呛。
辣得人脑门发麻。
他咳得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