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皱眉。
阿蛮不等他说话。
“北墙有炮,有张老,有你。”
“东码头有粮。”
“粮若失,城内先乱。”
她看向燕玉心。
“公主不能去,我能。”
燕玉心抿了下唇。
“阿蛮姑娘……”
阿蛮打断她。
“别谢。”
“粮里有我的饭。”
何弘立马站出来。
“我也去!”
凌天一脚踹在他腿上。
“你去哪?你留北墙。”
“大哥!”
“听令。”
何弘咬牙。
“是。”
凌天把一枚霹雳子塞给阿蛮。
“别逞强。”
阿蛮接过,塞进袖中。
凌天又把第二枚递过去。
小主,
“这个给赵铁柱。”
第三枚。
“这个给你自己留后手。”
阿蛮看着掌心三枚黑疙瘩。
“你不是说省着用?”
凌天道:“老婆比军费贵。”
旁边几个州府兵装作没听见,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精神。
燕玉心翻账册的手停了半拍。
阿蛮瞪了凌天一眼。
“等我回来再算账。”
“行。”
“若回不来呢?”
凌天抬头。
“那我把石温剁碎,拿去喂东码头的鱼。”
阿蛮没再说。
她顺着城梯下去,背影很快被火把吞了。
燕玉心站在垛口旁,袖口被风吹得拍在甲砖上。
她没看凌天。
“你对她,一直这么好?”
凌天咳了一声。
“战时禁止送命题。”
燕玉心翻开账册。
“记下了。”
凌天头皮麻了一下。
这姑娘现在越来越可怕。
北门外。
石温等了半炷香。
东码头的火光却没有冲天。
反倒是那边传来一阵乱锣,随后又压了下去。
石猛忍不住道:“父帅,城内未乱。”
石温没理他。
参将骑马回来。
“公爷,东码头火起不大。”
“我们的人点了粮船底舱,可船底垫了湿沙,火油流进舱沟,被臭水冲散。”
“粮袋外面也裹了湿布。”
石温握刀的手收紧。
“继续说。”
参将硬着头皮。
“码头巷口有水车。”
“不是救火用的小桶,是六辆脚踏龙骨水车,抽河水往船上打。”
“咱们的人还没靠近粮垛,就被布庄伙计用长竹竿捅下河。”
石猛怒骂:“一群伙计,也能挡我镇北军内应?”
参将低头。
“领头的是赵铁柱,还有一个女刀客。”
石猛想起城头那个冷脸女子,后槽牙发酸。
“阿蛮?”
石温终于抬眼。
“凌天早有防备。”
参将道:“公爷,东码头那边,要不要再派人?”
石温没答。
他望向城头。
凌天正趴在垛口上,冲他挥手。
然后,城头有人扯开嗓子喊。
“镇北公!”
“东码头来信!”
“您派去烧粮的十二个内应,抓了九个,烧死两个,剩下一个掉进粥锅烫了屁股!”
城墙上笑得乱七八糟。
凌天接过钱多多递来的木牌,读得很认真。
“哦,还有一条。”
“火油十七罐,缴获十三罐。”
“按幽州现价,一罐折银三两。”
“石温,你又给本官送了五十一两。”
“谢谢老板!”
钱多多在旁边敲木鱼似的敲账牌。
“第三笔学费,五十一两!”
张怀远骂归骂,也没忍住笑。
“你们这帮人打仗太损了。”
王林瘫在地上,整个人发灰。
他不敢笑,也笑不出来。
他这辈子见过贪官,见过酷吏,见过带兵的狠人。
没见过凌天这种。
别人守城,是拼命。
他守城,是连敌人的火油都要入账。
城外的石温抬手。
号角停了。
北门前的破甲营残部开始后撤。
床弩也被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