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夜色看不清脸。
但嗓门很大。
王林听见这话,立马扯着脖子喊:“本官在此!本官乃幽州同知王林!城内已被凌天挟持!镇北公快快攻城,诛杀反贼!”
何弘拔刀就要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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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拦了一下。
“让他喊。”
王林一愣。
凌天蹲到他面前,笑眯眯问:“王大人,再大点声。把你和石温勾结扣粮、私夺粮权、纵八大家放火烧仓的事,也顺嘴喊两句。”
王林闭嘴了。
凌天站起来,冲城下喊:“下面哪位?”
白马将领仰头。
“镇北军前锋校尉,石猛!”
“奉镇北公军令,入城平叛!”
凌天趴在垛口上。
“石猛是吧?你爹给你取这名挺省事。”
城下的骑兵哄笑几声。
石猛大怒。
“凌天!你擅杀乡绅,扣押朝廷命官,私运军械,已犯谋逆大罪!”
“本将劝你开城投降!”
“本将可留你身边女眷全尸!”
这话一出。
城楼上安静了半拍。
阿蛮原本靠在墙边擦刀。
听见“女眷”两个字,她抬头。
燕玉心也在城楼上。
她没有回刺史府。
码头粮铺还在开,她的人还在城中支锅施粥。
她这个公主,偏要站在城墙上看。
凌天侧过头,看了阿蛮一眼,又看燕玉心。
“你们说,先打马,还是先打人?”
阿蛮把刀插回鞘里。
“打嘴。”
燕玉心翻着账册,笔尖停在一行米价旁。
“省炮弹。”
凌天啧了一声。
“一个比一个会过日子。”
他转身走到第一门炮旁。
张怀远已经把火绳夹好。
“装填完了?”
“完了。”
“角度?”
“照着官道中线,第一发试距。”
“试什么距?”
凌天指着城下那匹白马。
“就他。”
张怀远看了他一眼。
“骑马的会跑。”
“所以你别打慢了。”
老头骂了句粗话,手却稳得很。
石猛还在城下喊。
“凌天!本将数到三!”
“一!”
“二!”
“三”字没出口。
城头火绳落下。
红衣大炮第一次在幽州城上开口。
火舌从炮口喷出。
城墙都抖了一下。
不少州府兵吓得趴在地上,抱头乱叫。
那颗铁弹贴着官道飞出去,擦过白马前胸,砸进后面的骑兵阵里。
白马被气浪掀翻。
石猛摔下马,滚了好几圈。
后阵三名骑兵连人带马翻成一团。
骨头断裂的声响隔着夜风传上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张怀远看着弹道,眼睛瞪圆。
“娘的,这射程……”
凌天扭头。
“偏了。”
张怀远脸一黑。
“第一炮!第一炮懂不懂?”
凌天点头。
“懂,先记账。浪费一发。”
张怀远差点把火绳摔他脸上。
城下乱了。
不是大乱。
镇北军不愧是精锐,前锋很快散开,后队压住。
石猛被亲兵扶起来,头盔掉了,半边脸蹭破,鼻血糊了一嘴。
他不信。
他真不信。
城头那黑管子,隔着这么远能打到他?
“妖术!”
“凌天用妖术!”
他嘶声大吼。
“冲城门!”
“撞开北门!”
两百骑从两翼分出,拖着临时撞木往城门冲。
他们速度极快。
马蹄踩得地面发颤。
守军又开始慌。
“来了!”
“他们冲门了!”
“弓箭!放箭!”
箭矢稀稀拉拉射下去,扎中几个倒霉的骑兵。
可撞木还在往前。
张怀远一脚踹翻旁边发抖的壮丁。
“装药!”
“炮二、炮三,打城门前三十步!”
“别打远!放近了打!”
凌天站在炮阵后面,没再插话。
专业事交给专业人。
这点他很讲规矩。
等骑兵冲到城门前六十步。
张怀远挥下手。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