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噤若寒蝉。
太子燕云启出列,神情凝重。
“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一是立刻调派京畿大营驰援北境,二是立刻启用‘红衣大炮’与‘七星连珠铳’,装备守城将士,三是……”
“来不及了。”燕天龙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京畿大营赶到雁门关,最快也要十天。火器运过去,也要七八天。可你看这军报上写的,呼延烈的大军,随时可能南下!”
“我们没有时间了。”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说的是事实。
一旦雁门关被破,胡人的铁骑长驱直入,整个北方都将化为一片焦土。到那时,什么援军,什么火器,都成了笑话。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在百官之中蔓延。
燕天龙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或暗藏鬼胎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
偌大的一个朝堂,竟无一人,能为他分忧。
偌大的一个帝国,竟在风雨飘摇之际,找不到一根能撑起大厦的梁柱。
他忽然想起了左治。
那个奸臣虽然可恨,但至少,在面对外敌时,他总能想出些阴狠毒辣的法子。
他又想起了石温。
那个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镇北公,此刻却称病在家,摆明了是要坐山观虎斗,甚至……是引狼入室!
小主,
难道,大燕的气数,真的要尽了吗?
不!
绝不!
燕天龙的眼中,猛地燃起一团火焰。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混账!
一个泼皮!
一个刚刚被他革职查办,关在东暖阁里闭门思过的无赖!
那个小子,虽然行事荒唐,毫无章法,但每一次,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总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最复杂的脓疮,找到那一线生机!
对胡人的“以商乱政,以工为奴”之策是他提的。
威力无穷的火器是他搞出来的。
满朝文武都忌惮的镇北公,被他几首诗就气得差点吐血。
甚至,连自己那个宝贝女儿,都被他带得快要成了一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对!
就是他!
只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才有可能解开眼下这个死局!
这一刻,什么帝王的威严,什么朝堂的规矩,全都被燕天龙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臣子,而是一匹能咬死饿狼的疯狗!
“赵无极!”
燕天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大内总管赵无极一个激灵,连忙从角落里小跑出来,跪在丹陛之下。
“奴才在!”
“去!”
燕天龙指着殿门的方向,几乎是吼了出来。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