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辈子仗,对军械再熟悉不过。那甲胄上的破坏力,绝非弓箭和普通火铳所能造成。
切口平滑,穿透力极强。
“一派胡言!”刚才那个兵部侍郎再次叫嚣,“神机营的火铳填装极慢,且极易炸膛。你这烧火棍能连发七次?糊弄鬼呢!”
凌天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爱信不信。太子殿下昨日亲眼所见。”
“要不这样,咱俩去殿外练练?”
“你穿上这身甲,我站五十步外打你七枪。你能活下来,我当场自刎。你要是死了,抚恤金我出。”
那侍郎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凌天没搭理他,拎着连珠铳,径直走到石温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公爷,时代变了。”
凌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语气说道。
“你那三十万铁骑,每年耗费国库数百万两白银。碰上胡人,还得拿人命去填。”
“有了我这火器,随便拉个农夫训练三天,就能把胡人的重骑兵打成马蜂窝。”
“你觉得,大燕还需要养那么多只会骑马砍杀的军爷吗?”
石温的脸,终于变了。
从早朝开始一直维持的从容镇定,此刻荡然无存。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用来要挟皇权、逼迫联姻的底牌。
在这个古怪的铁管子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叫釜底抽薪!
“你……你这妖器,造价几何?能否量产?”
石温咬着后槽牙,企图找到破绽。
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不劳公爷费心。”
“我已经让苏长春日夜赶工了。造价嘛,便宜得很,也就几两银子一把。”
“等装备了三万神机营,我就亲自带兵去北境溜达一圈。顺便把赤那请到京城来喝喝茶。”
龙椅上。
燕天龙眼睛亮得像两只灯笼。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有了这等利器,他就能彻底摆脱武将拥兵自重的局面。大燕的皇权,将空前稳固!
“好!好一个七星连珠铳!”
燕天龙猛地一拍龙案,放声大笑。
“凌天,你立了大功!此物若能量产,大燕何惧胡人!”
“陛下圣明。”
凌天拱了拱手,然后斜眼看着石温。
“公爷,现在您还觉得,您那三十万大军,缺一不可吗?”
石温气血上涌,喉咙里一阵腥甜。
他死死盯着凌天,恨不得生啖其肉。
原本想借早朝逼皇帝赐婚,顺便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结果反被将了一军。
连安身立命的兵权,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好……很好……”
石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燕天龙敷衍地拱了拱手。
“老臣身体抱恙,先行告退!”
不顾朝堂礼仪,石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和殿。背影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