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东暖阁的院门,一豆灯火,还在亮着。
芸儿趴在桌上,似乎是等他等得睡着了。
桌上,还温着一碗粥,两个馒头。
听到动静,芸儿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凌天,睡眼惺忪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公子!您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跑过来帮凌天脱下外袍,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奴婢……奴婢听说,宫里出了大事……贵妃娘娘她……”
小丫头吓得声音都在抖。
“没事了。”
凌天揉了揉她的脑袋,坐在桌边,端起那碗还有些温热的粥,大口喝了起来。
一碗粥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白日里的杀伐决断,密室里的心惊肉跳,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
这里,才是他的港湾。
“公子,您累了吧,奴婢给您打水洗漱。”芸儿心疼地看着他。
“嗯。”
凌天靠在椅子上,看着芸儿忙碌的娇小身影,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等芸儿端着热水回来时,凌天已经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轻轻地走过去,拿过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烛光下,少年沉睡的脸庞,没有了白日的锋芒和算计,显得安静而祥和。
芸儿痴痴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京城,就已经炸开了锅。
陈贵妃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七皇子被圈禁!
陈氏一族,被追夺所有封号,三代不得入仕!
这一连串的消息,如同滚滚天雷,劈得满朝文武,外焦里嫩。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场由锦衣卫小旗凌天掀起的风暴,最终会以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收场。
陈家,这个在大燕显赫了近百年的外戚世家,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彻底从历史上抹去!
而那个始作俑者,凌天,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据说,昨夜被陛下密召,在御书房待到了深夜!
一时间,凌天在朝臣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神秘和恐怖。
“魔星!”
“活阎王!”
“千万不能惹!”
这成了所有官僚的共识。
而就在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件事而议论纷纷时,东暖阁,却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几个刚刚走马上任,穿着崭新官服,脸上却带着几分焦急和惶恐的新任官员,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门口。
为首的,正是新任的兵部职方司主事,李长青。
“凌大人!凌大人!出事了!”
何弘从屋里出来,看到这阵仗,皱了皱眉。
“嚷嚷什么!我大哥还在休息!”
李长青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礼数了。
“大人恕罪……实在是十万火急啊!”
“我们……我们昨天拿着吏部的公文去各部司交接,结果……结果人家根本不认啊!”
另一个官员也哭丧着脸附和道:“是啊!那些老油条,阳奉阴违,把我们当猴耍!账册不交,公房不让,还说……还说我们是走了凌大人的门路,名不正言不顺,他们不服!”
“我们这……这根本没法开展差事啊!”
何弘一听,火气也上来了。
“他娘的!反了他们了!陛下的任命,吏部的公文,他们也敢不认?!”
就在这时,凌天的声音,从屋里懒洋洋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