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攥紧的小拳头,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凌天!
此仇不报,我燕子昂,誓不为人!
……
东暖阁。
夜色已深,芸儿点亮了烛火。
凌天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宣纸,正是那份要呈给皇帝的官员补缺名单。
他手持狼毫,却迟迟没有落笔。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凌伴读,是我,燕云启。”
是太子的声音。
凌天有些意外,亲自起身去开了门。
太子燕云启一袭便服,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神情复杂。
“殿下深夜到访,有失远迎。”凌天将他请了进来。
芸儿连忙奉上热茶。
燕云启没有坐,只是看着桌上那张空白的宣纸,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今日在御书房,我……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
他转过头,看着凌天,眼中满是后怕与不解。
“以退为进,釜底抽薪……凌伴读,你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惊心动魄。可万一父皇真的准了你的请辞,你该如何?”
凌天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殿下,您觉得,陛下是我的老板,对吗?”
“自然。”
“那我这个打工人,最近干了不少活,得罪了不少人,心里有点委屈,想撂挑子不干了。”
凌天用最简单的大白话解释道。
“可我这个打工人,偏偏又是老板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老板还指着用我,去砍掉那些他看着不顺眼的荆棘。”
“你说,这个时候,老板是会让我这把刀生锈呢,还是会给我加点油,再换个更锋利的刀鞘?”
燕云启愣住了。
小主,
他自小饱读诗书,听的都是帝王心术,权谋制衡。
可凌天这番“老板与打工人”的理论,粗俗,却又直白得可怕,让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所以,你断定父皇不但不会罚你,反而会重赏你,用更大的权力来安抚你,让你继续为他所用?”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凌天点头,“我让贵妃不高兴,就是让陛下高兴。我主动请辞,看似是认怂,实则是告诉陛下,我受委屈了,该给点甜头了。”
燕云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甚至……是畏惧。
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帝王之心都能精准揣摩。
这个人,太可怕了。
“那这份名单……”燕云启的目光,落回了桌上。
“这才是陛下给我真正的‘甜头’。”凌天拿起笔,“殿下,你我君臣一场,我也不瞒你。这份名单,看似是我在选人,实则,是陛下在借我的手,敲打满朝文武。”
“殿下久居东宫,对朝中各部官员的品性能力,想必比我更清楚。不知可否为我参详一二?”
这一下,轮到燕云启震惊了。
他没想到,凌天会将如此重要的权力,与自己分享。
这不只是信任,更是一种投诚,一种捆绑!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烛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凑在桌前,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一个是大燕未来的储君。
一个是被皇帝亲手磨砺的利刃。
这一夜,无人知晓,一张足以搅动未来朝堂格局的大网,就在这小小的东暖阁里,悄然织就。
……
第二天。
凌天正和太子在吏部衙门,与吏部尚书关上明,核对名单的最后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