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收到的第一封急报,是韩建兵败,天子下诏召朱温入关。
李业尚未看完,第二名信使便进了门。
“刘知俊离开长安,正在北上鄜坊!”
袁袭跟着送来第三件东西。
几支河东制式的箭簇,还有一张从麟州商队搜出的货单。铁料、弓弦、马鞍,全是送往夏州的。货主声称只是逐利,可寻常商人没有本事一次弄到三千支军箭。
屋中方才还在议论华州,转眼便全围到了舆图前。
敬翔把箭簇压在夏州上,又将刘知俊的军报压在延州。
“不用再查了。”
“河东出兵器,凤翔保南路。李思恭已经跟他们搭上了。”
李振问道:“大王是否增兵经略军?”
“不。”
李业的手越过夏州,直接按在庆州。
“我们去延州。”
李思恭敢守,是因为夏州背靠横山,南面还能通往鄜坊、凤翔。凉军若夺庆州,再沿洛水进延州,他的南路便会被一刀斩断。
刘知俊也不可能让凉军占住延州。到时候,暗中勾结的两家自己便会跳出来。
张承业只问了一句:“带多少人?”
“五千。”
“多一个也没有。”张承业把调兵文书按在案上,“春耕未毕,新税刚行。沿途用泾、原旧仓,不许向百姓加派。”
“就五千。”
李业答得干脆,转头便让人召韦庄。
给华州的奏表,请天子以自己充京西北面招讨使,节制邠宁、延庆、鄜坊诸军州。给关中诸州的檄文,则列出凤翔军劫西市、焚军籍、以京兆尹系马尾等罪行。
韦庄问道:“可要直书李茂贞为逆?”
“不必。”
李业提笔,在檄文末尾添了一句。
“李茂贞若为勤王而来,今车驾已幸华州,为何仍据长安?”
骂人容易,答这句话却难。
奏表、檄文、军令,当夜一起出城。
张归霸仍以三千人守经略军旧城,盐券照发,党项诸部照收,一兵不许南调。李业只带两千效节骑兵、两千陇右弩手和一千亲军南下。
大军赶到泾州时,华州诏书从后追来。
韩建正巴不得凉军与凤翔开战,拼命劝天子准奏。诏书不但给了招讨使名号,还许李业便宜调发邠宁、鄜坊钱粮。
一纸诏书到了手,李业连夜越过泾水。
邠宁军没有关门。
崔彦冲、郑洵率邠宁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三州兵籍、仓册、驿马数目全都装在车上。崔彦冲本就是李业举荐的节度使,郑洵更不用说。邠宁军剩下的近三千人,有一半军官都是当年效节军旧部。
以前中间隔着朝廷,大家还要装作互不统属。如今连朝廷都下了诏书,再装便有些多余了。
郑洵已经年近五十,颌下胡须灰白不少。他远远看见那面效节军旧旗,停了许久,才整衣上前,长揖见礼。
“下官郑洵,恭迎招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