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叩首裂颅

“磕头。”

两个字。

简单,粗暴,不容置疑。

袁茂峰浑身一震。他看着陈老的背影,看着那团搏动的“血胶”,看着手中这几根已经仿佛与自己额头长在了一起、散发着不祥金光的金丝篾。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磕下这三个头,他就是“陈老”了。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一切,都将被封存,成为这金丝篾的养料,成为这门邪异手艺的又一个“容器”。

不磕,他会立刻死去。死得比那只水晶竹鸟更加彻底,连一丝怨魂都不会留下,直接被那团“血胶”或者门后的某个存在,吞噬得干干净净。

没有选择。

从来都没有选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弯曲自己僵硬的脖颈。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和僵硬的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的身体,像一台缺乏润滑的、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和痛苦。

他低下头,将额头,连同那几根紧贴着的金丝篾,对准了冰冷、坚硬的地面。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混杂着竹屑、灰尘和不知名的污垢。在惨白的月光下,那片地面泛着一种死寂的、灰暗的光泽。

他停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他用尽全身剩下的、所有的力气,猛地将额头,朝着地面,撞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悍然炸开!

这声音,不是头骨撞击地面的脆响,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令人心悸的、类似重物撞击朽木的闷响。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与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竹丝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关于献祭的交响乐。

在撞击的瞬间,袁茂峰感觉自己的额头,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剧痛如同爆发的火山,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头颅,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的天灵盖已经被掀开的错觉。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眉骨上方,缓缓地、粘稠地,流淌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糊住了他的视线。

是血。

他自己的血。

但这股剧痛,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醒。在那片血红的视野里,他看到,自己额头撞击的地方,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出了一个清晰的、圆形的凹陷。而在那凹陷的中心,金丝篾留下的金黄色印记,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他没有停下。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去感受眩晕。

因为那股来自金丝篾的、冰冷的“意志”,正在疯狂地催促着他。

“第二个。”

袁茂峰咬紧了牙关,牙龈都渗出了鲜血。他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和眩晕,用尽残存的意志力,再次抬起那已经血流如注的头颅。动作更加艰难,更加僵硬,脖颈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

他再次低下头。

再次瞄准。

再次撞击!

“咚——!!!”

又是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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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第一次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撞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剧痛不再是爆发式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深入的、如同烙铁在皮肉上反复熨烫的酷刑。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他的鼻梁,流进他的嘴里,又咸又腥。他的视线,彻底被血色覆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色的阴影。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自己额头的皮肤,已经被彻底撞破了,露出了底下惨白的颅骨。他能感觉到,那几根金丝篾,已经不再是贴在他的皮肤上,而是深深地、嵌进了他的骨肉里。那股金色的、带着诅咒的光芒,正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颅内,与他的血液,与他的脑脊液,与他的脑组织,彻底地融合在一起。

“第三个。”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颤抖。仿佛一个期待已久的仪式,终于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