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但我不光带回来了盐。」
陈牧等他往下说。
「青石镇也在闹粮荒。比我们这里严重。镇上的粮仓是满的——但那些粮食不卖。镇长的儿子管粮仓,一斗米开价五百文。普通百姓买不起。已经有人开始吃树皮了。」
五百文一斗米。去年大宁朝廷的官价是三十文。镇长在把饥荒当生意做。
「镇上的人怎么说?」
「有钱的就买几斗撑一撑。没钱的——有的往南跑了,有的在等死。我去的时候还有人打听定北县——说前阵子这边打了胜仗,说不定有粮。」
李青莲从怀里掏出几张揉皱的纸。是从墙上揭下来的告示。一张是大宁衙门的赈灾令,写着拨粮一千石赈济北境各县。但下面没盖大印——不是正式公文,是抄录的副本。真正的赈灾粮发没发出来谁也不知道。
另一张是征兵告示。说西秦犯境,征召北境各县青壮年入伍。落款盖了大印——本地县衙的。
「青石镇的年轻人不是自己想跑的。朝廷在抓壮丁。告示贴出来之后,镇上十六到四十的男人都慌了。有人连夜跑了。」
陈牧把告示折起来收好。他站起来走到城门口看着南边。青石镇在南边,再往南就是大宁腹地。按李青莲带回来的消息——青石镇粮荒、朝廷抓壮丁——大宁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差。他一直以为定北县是被朝廷忘了。现在看来,被忘了的县城不止他们一个。
「定北县算运气好的。」李青莲说了一句。
陈牧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