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脆响声中,诡侍的身躯猛地一僵。
第一重劲力震散了它周身的护体灰雾,第二重劲力则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瞬间震碎了它体内所有的骨骼连接。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堆散乱的骨头。
唐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这一战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气血。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恶化,但依旧血肉模糊。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更多东西。“
唐钰强撑着站起身,刚准备继续深入,目光却突然被诡侍散落的一堆骨头吸引住了。
在那堆白骨中间,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简,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玉简没有被灰雾腐蚀,显然材质非凡。
唐钰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捡了起来。玉简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镇“字。
当他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后来者……若你听到这道留音,说明老夫已化为这禁地中的一缕亡魂。“
“青云宗……早已不是当年的青云宗了。宗主为了追求长生,与灰雾中的'那位'做了交易。外门大比,根本不是为了选拔天才,而是为了挑选肉身契合度高的'容器'……“
“那黑色木盒里的东西,是上古武道最后的火种。它选择了你,你就不能死。“
“拿着这块令牌,去埋骨坑最深处。那里有一口'洗髓泉',虽然被污染了,但配合你的绷带,能助你冲破凡境极限,踏入'筋骨如铁'之境。“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执法堂的大长老。“
声音戛然而止。
唐钰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
难怪执法堂对他穷追不舍,甚至连黑甲队长都亲自出动。他们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体内那截绷带,或者是那个黑色木盒代表的传承!
至于外门大比……
唐钰想起前几天在外门大比上,那个夺冠的外门第一天才,在比赛结束后第二天就“闭关“了,至今未出。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那所谓的“闭关“,恐怕就是被当成了容器,献祭给了某种东西。
“一群畜生。“
唐钰咬牙切齿,眼底杀意翻涌。
他原本只想活下去,摆脱杂役的身份。但现在,这该死的世道连条活路都不给他。
既然这样,那就打!
用这双拳头,打碎这吃人的规矩,打碎这被污染的苍穹!
唐钰将玉简贴身收好,不再犹豫,朝着埋骨坑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灰雾越浓,甚至变成了淡淡的黑色。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爪印,每一个爪印都有水缸大小,深达半米。
这是那头“化生期“妖王留下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天坑中央,有一汪漆黑的泉水。泉水表面平静如镜,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洗髓泉。
唐钰刚靠近泉边,体内的绷带就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渴望,又仿佛在警告。
“不管了。“
唐钰脱去破烂的上衣,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上半身。他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浓郁的灰雾,知道追兵随时可能赶到。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的泉水中。
“嘶——!“
入水的瞬间,唐钰感觉像是跳进了岩浆里。
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顺着毛孔钻进他的身体,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与此同时,绷带开始疯狂运转,将这些带有剧毒的“虫子“过滤,转化成最精纯的能量,注入他的骨骼。
痛!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痛!
唐钰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的“咔咔“声,那是旧骨碎裂、新骨再生的声音。
他的骨骼在变粗,变密,颜色从惨白逐渐变成了如玉般的晶莹。
就在蜕变进行到关键时刻时,天坑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找到了!血迹到这里就断了!“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大长老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子身上的东西,关乎宗门千年大计,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是执法堂的人!
而且听声音,来的不止是黑甲精锐,还有至少两名筑基期的执事!
唐钰泡在泉水中,浑身浴血,双眼赤红。
蜕变还未完成,现在的他,连平时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如果被发现,必死无疑。
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沿着天坑壁往下攀爬。
“在这下面!有动静!“
一名执事指着漆黑的水面,手中长剑亮起寒光,就要刺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
唐钰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苏醒。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他并没有浮出水面,而是在水底猛地一拳轰向泉底!
“轰!“
洗髓泉剧烈震荡,一股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夹杂着恐怖的气血之力,直接撞向那名正在下攀的执事。
“什么东西?!“
那执事大惊失色,挥剑斩向水柱。
然而,这水柱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剑光破碎,水柱余势未减,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执事整个人如炮弹般被砸飞出去,撞在天坑岩壁上,胸骨塌陷,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