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迹政坛数十年,历经多轮人事更迭、纪律整顿、专项审查,早已练就敏锐的政治嗅觉和风险预判能力。
他清楚,纪委此番雷霆出手,绝非为了普通案件,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动作,更深的布局,更隐秘的意图。
若是常规的作风问题或轻微违纪问题,大可通过约谈提醒、谈话函询、诫勉批评的方式处理,根本不至于直接对部门一把手采取留置审查的强制措施。
纪委一旦出手拿人,必然是掌握了确凿的重大问题线索,大概率涉及严重违纪,甚至涉嫌违法犯罪。
暮色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在张怀安的侧脸,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表面上,他依旧神色沉稳,不见慌乱,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的惊疑与凝重,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没有追问罗鑫细节,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缓缓收回目光,沉声问:
“消息属实吗?”
“百分百属实。”罗鑫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笃定,“安监局内部人员传出来的消息,现场不少人都看到了,何局长下午五点多从安监局办公楼出来,直接被纪委办案人员带走,全程没有争执,也没有通知单位同事、家属,行动非常干脆,保密性做得极好,几乎是悄无声息就完成了留置手续。”
张怀安闻言,眉心隐隐蹙起,心头的沉郁与不安愈发浓重。
他沉默着,将手中未点燃的香烟轻轻放在办公桌的烟灰缸边缘,动作缓慢沉稳,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随后,他目光锐利,语速沉稳,快速下达指令:
“你先出去,正常值守,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明白,老板!”罗鑫深知事态敏感,不敢多言,恭敬应声,转身轻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带好房门。
厚重的实木房门闭合的瞬间,办公室内最后一丝外界的气息彻底消散,静谧的空间里,压抑的氛围骤然拉满。
张怀安脸上最后的淡然彻底褪去,他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办公桌沿上,十指交叉抵在唇边,眼底满是深沉的思索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