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的手从他衣领上滑下去了。
他听见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听懂,只觉得她的语气不对劲,没有哭腔也没有哀求,更像是在催他动身。
他愣住了,抬起头来刚想问清楚,就听见外面院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杂乱的,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走到堂屋门口。
周父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绳索和棍子。
周父看着他的目光像铁一样硬,从他身上掠过去,落在他身后的方向。
周平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丹娘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包袱的系带。
周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她就是那个妖孽,今天大家就助我把她除掉。”
周平安站在堂屋门口,侧身挡了一下:“你要除掉谁?”
“你让开。”
“我不让。”
周父看了他一眼:“你娘躺在床上起不来,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她身子弱,是因为她。”他指着丹娘,“她不死,我们家就不会安宁。”
周平安站在门口,两只手抓着门框,指节泛白:“我娘刚才跟我说,让我跟她好好过日子。”
“你娘病糊涂了。”周父说,“你让开。”
“她是我娘子,你要动她,就先动我,我们已经结为夫妻!”
周父怒目而视,看着他气得手抖,“好好好!我的好儿子!”
他没有再跟他说话。
周父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那几个人抬了一下下巴。
那几个人冲了上来,两个人架住了周平安的胳膊,其余的人绕过他进了堂屋,抓住了丹娘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她手里那个包袱掉在地上,系带松开了,里面的衣裳和那把木梳散了一地,在门槛边摊成一小片。
她被人拖着经过周平安身边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