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小子,”刘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娘怎么样?”
“睡了。”胡西的声音很哑,“大夫说……头上的伤要养,身上那些瘀青也得慢慢消,幸好没伤到骨头。”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家伤到骨头真是要命的。”刘婶抹了一把眼睛。
周秀才站在院子中间,一直没有说话。
匆忙将大夫请来后他就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攥着袖口,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脸色很难看。
事情告一段落,常悦本想让顾尘背着她离开,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周秀才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尘。”
声音不大,但很沉。
顾尘抬起头,看见周秀才正盯着他。
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失望。
“周大哥?”顾尘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周秀才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院子里这几个人能听见,“为什么对王二那样?”
顾尘没反应过来:“什么样?”
“低头哈腰!叫大人,说什么孝敬、脸面,还让乡亲们都跟着低头。”周秀才的语速越来越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个样子像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尘身上。
顾尘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不是像,就是一个谄媚的小人。”周秀才一字一顿地说。
谄媚小人。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顾尘身上。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相公!”刘婶第一个跳出来,“你这话说得可不对!顾家小子那是为了救胡西!要不是他跟王二说那些话,王二今天能放过胡西?你没看见王二那个架势?他是真要胡西跪下舔鞋!”
“是呀……”老李难得地附和了一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态度很明确,“顾家小子……他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