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来,朝殿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脸:“父皇,儿臣忽然觉得,那幅图上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他迈步跨过了门槛,夜风从殿门外涌进来,把案角那盏烛火又吹得斜了一斜。
他的身影在廊道的暮色中渐渐远去,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稳稳地揣进了怀里。
曹叡站在原处,望着那扇在曹启身后缓缓合拢的殿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回案后坐下,伸手把那卷竹简重新打开来,低头看了看那幅构造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指腹沿着一条标注着“膛线”的线段缓缓划过,像是在用指头丈量什么已经在自己心里反复走过很多遍的距离。
“陛下?”
曹叡挥了挥手,辟邪心领神会乖乖退下。
他曹叡合上竹简,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站起身来,将竹简收入系统空间,这才吹熄了案角的灯。
偏殿陷入一片被月光滤过的暗色,只有窗纸外透进来的、朦朦胧胧的银白色光晕,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模糊的亮痕。
他沿着回廊往昭阳宫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