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那个"庸懦"的后主,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不降。
他亲手给了自己一个结局,也给了那个延续了四百余年的汉室一个体面。
曹叡把帛书轻轻折好,放回案上。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边缘那一行被泪水洇过的字迹上。
李严代笔的字迹端正而克制,可写到末尾时笔锋分明乱了,像是握笔的人在那一刻也撑不住了。
"李严呢?"
"李严在城门口投降时靠棺自尽,殉主了。"
曹叡沉默了很久。殿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门槛,把他案角那盏茶照得透亮。
他伸手端起茶盏,茶汤已经凉了,入口时带着一股清苦的余味,在舌尖化开。
"刘禅。"他低声说,像是在念一个刚刚认识的名字,"你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居然拿了刘湛和朱由检的剧本。"
他放下茶盏,那盏底碰在案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辟邪,传朕口谕——刘禅以帝王之礼厚葬,陵墓规格比照前朝皇帝旧制,不得有丝毫怠慢!李严随葬侧位,与刘禅同享香火。"
辟邪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曹叡独自站在偏殿里,望着窗外那片四月的天色,忽然觉得那风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辽阔的寂静。
四月中旬,成都的消息彻底传开。太和五年,蜀汉亡。
消息像一阵穿堂风,刮过洛阳的每一条街巷。茶馆里说书人连夜换了新话本,铜雀台下的市井百姓聚在墙根下议论纷纷,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时嘴里喊着"蜀国没了"。
诸葛亮得知消息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坐在亭下,失神的看着西南方向。
而朝堂之上,气氛却比预想中更平静。百官列队上朝时依然整齐肃穆,只是在散朝后多了些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和彼此交换的目光。
四月末,姜维率大军返回洛阳。曹叡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十里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