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辆指挥车毫无征兆地冲下左侧缓坡。

林剑锋猝不及防，身体再次被安全带勒了回去。

“你往哪儿开？”

“走近路。”

“那里没路！”

“以前没有。”

吴汉峰盯着前方。

“我开过去以后，就有了。”

林剑锋：“……”

他忽然发现，和吴汉峰讨论道路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正常驾驶员看路，是先找哪里能走。

吴汉峰看路，是先判断哪里暂时还没走过。

至于有没有路，好像根本不重要。

指挥车从碎石缓坡冲下。

车轮剧烈颠簸。

前方是一条仅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林间土道。

道路连续转弯。

一侧是树木。

另一侧是浅沟。

换成普通驾驶员，速度早就降了下来。

可吴汉峰不但没减速，反而再次踩下油门。

车辆进入弯道前，车头微微一摆。

紧接着，整个车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弯心滑了过去。

车尾距离旁边的大树，最多只有十几厘米。

林剑锋下意识抓住车顶扶手。

“你开慢一点！”

“后面追上来了。”

“追上来也比撞树强！”

“放心。”

吴汉峰神色平静。

“撞不上。”

说话间。

前方又是一个急弯。

吴汉峰连刹车都没有踩到底。

方向、油门、车身重心，在他的控制下仿佛完全融为一体。

车辆几乎擦着道路边缘横了过去。

轮胎卷起大片泥土。

车尾猛地甩动。

又在即将失控前，被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林剑锋的身体被安全带左右拉扯。

刚往左倒。

又被甩向右边。

这一刻。

他不太像红军最高指挥员。

更像一件被装进滚筒洗衣机、正在进行高速脱水的军用物资。

后方追来的山地摩托车刚进入这条小路，骑手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怎么开这么快？”

“前面是连续弯道！”

“正常人早就减速了！”

“他是不是不知道这里有沟？”

最前面的特战队员盯着远处那辆指挥车，眼皮狠狠抽动。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