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杰看见石彩霞就是一哆嗦。
“妈……妈,你咋来了?”他结巴着。
石彩霞自顾自地趴在柜台上,指着那瓶雪花膏说:“这个要两瓶。”
“哎,毛线有新花色没?再买点毛线和花布,我织点过年穿的,给你也织一件。”
她这话是对陈立杰说的,眼睛却盯着售货员。
陈立杰当然不是给郁芳买的。
那瓶雪花膏,那块方巾,是给韩莉的。
韩莉皮肤嫩,风吹不得。
他本想着趁今儿个下午没事,偷偷来买了直接送去,神不知鬼不觉。
谁曾想,偏偏撞上了这个丈母娘!
售货员很快从背后拿出几团毛线和几卷花布撂在柜台上:“就这些,要哪个自己挑。”
石彩霞专拣那喜庆的颜色,她拿在手里比划,嘴里念叨着:“郁芳穿这个好看,衬脸,这个适合你。这个适合我,还有郁芳她爸的,还有小蛋的。”
她挑完,抱着好大一堆东西,转头看陈立杰,却见他愣在那儿,眼神发直,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啥意思?这么不情愿?
不想给自己买啊?
“付钱票啊,愣着干啥?”石彩霞催促道,又拍了拍柜台,“快点,这毛线别让人抢没了,就这几团好颜色。”
后面排队的人也探出头,不满地嘟囔:“前面的快点啊,买好了就让让,后头还等着呢。”
陈立杰这才如梦初醒,僵硬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沓皱巴巴的票证和钱。
石彩霞一把抱起来:“行了,我先回了,你忙你的。”
她抱着东西就走,到家把东西往堂屋桌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进了厨房。
傍晚时分,郁芳才下班回来,她推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
“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快,洗把脸,饭马上好。”石彩霞从厨房探出头。
她把菜端上桌,说:“对了,今儿个在供销社碰上立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