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日后发现郁英的学历不对,以他的身份气度,也不至于为此使绊子。
招都招进来了,顶多拍两下桌子骂句小王八蛋,还能真把人撵出去不成?
陈发连忙接话:“那太好了!何院士您不知道,墨水、漂粉精、杀虫剂、补剂,都是郁英同志做的。”
何老惊喜:“果真?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补剂比前几天国际上发表的口服补液盐还要完善?”
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赶超英美不只是口号!
郁英说:“我只是总结了他们的经验。”
科学家总结了工农的经验,而她总结了科学家的经验。
“谦逊。”何老说,“你在哪个学校?我去跟校委员会说。”
陈发立刻道:“不用去她学校,郁英同志现在在办公楼的技术协作科就任科长,您给办公楼主任说一声就行了。”
“科长啊?”何老迟疑了。
十八岁的正科级干部,每个月拿一百块的工资。
这个年纪能走到这个位置,未来也是前途无量。
可科学院这边能给她的,不过是编外人员的名额,一个月四十八块,没有正式职工的医疗,也没有住房,甚至连个正经编制都算不上。
这么一比,自己反倒是把人往低处拽了。
何老捏着钢笔,忽然觉得这页纸有点烫手。
郁英:“何院士,我愿意,我愿意的。”
降低工资、没有住房,这都是钱能解决的小事。
可错过这一次,就要等到1977年考上大学。
她读博时每周工作60个小时,休息一天。阅读、时间、思考、讨论和请教,周而复始。
其实这还不够用。
耽搁两年也就是6240小时,怎能让她不痛心。
何老说:“你不用再考虑考虑吗?”
在这个时候他们这些搞科研的远远不如干部,毕竟一个管人一个管物。
郁英抬起眼:“科研是我的理想。”
在这个时代,它确实比不上从政光鲜,但未来可不一样。
从政是越往上越窄,绝大多数人走一辈子也摸不到部级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