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英确实饿了。

她转身要走,张母忽然开口:“应慈,你留下,我有些话要问你。”

张应慈皱眉:“她一个人——”

其中一位审查人员上前一步,公事公办道:“我会跟着她。”

郁英没回头,只一味地加快脚步。

还好没谄媚,不然岂不是热脸贴冷屁股?

把她支开,单独问张应慈,问的无非就是——这女人什么来路?你怎么跟她在一起的?是不是被骗了?

她甚至能想象张母问这些问题时的表情。

那种不动声色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算了。

寄人篱下,不受气是不可能的。

等她找份工作能自给自足就能挺直腰杆。

再等高考完,天高海阔,任她飞。

郁英四处看了看,不远处就有一家国营饭店,玻璃门上贴着红字。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全是真材实料,没有科技与狠活。

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木牌,粉笔字写着今日供应:花卷、糖三角、肉包子、炒肝、卤煮。

郁英买了几个花卷和糖三角,用油纸包着提出来。

刚走出门,就听见有人叫她。

“郁英?”

那声音黏糊糊的,熟悉得很不是郁芳又是谁。

跟这人说话完全是浪费时间,郁英当作没听见,加快脚步要离开。

郁芳追上去拦住,看到她时瞳孔一缩。

还真的是郁英。

郁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京城?你不是去西北了吗?”

郁英提着油纸包,语气非常不客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最讨厌造黄谣的人。

这比套麻袋打一顿还恶毒。

不对付就不对付吧,明明自己也是女孩子,明明知道那些话对另一个女孩子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和侮辱,还是要这么做。

郁芳的目光飞快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崭新的浅色衬衫,头发梳得利落,整个人干干净净的,站在那儿自有一股从容气度,像脱胎换骨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