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淅川虚弱地靠在床头,上身赤裸,缠着白色绷带,头上也裹着厚厚的纱布,左手插着针管,正在输液。
这衬得他原本冷硬的面容此刻透出几分病态的苍白。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祁淅川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锁住她,嗓音沙哑得厉害:“过来。”
在这种濒死边缘被拉回来的状态下,他的周围依然隐隐散发着一种强势的上位者气场。
唐棠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
“有没有受伤?”他问。
唐棠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救我?”他盯着她,眼神深邃难辨。
唐棠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久到祁淅川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声开口:“刚开始……是不想救你的。”
她不想骗他,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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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淅川扯了扯嘴角,似是自嘲:“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我吗?”
“是。”她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那为什么还要救我?”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像是想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不是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唐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
“说话!”他加重了语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唐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因为你救了我!因为我没法见死不救!”
她眼里蓄着泪,“如今我救回你,我们扯平了。”
祁淅川定定地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顺着食道蔓延至心口,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唐棠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那之后,整整一个月,唐棠再也没有踏进医院半步。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直到祁淅川出院,回到了祁家。
浴室里水汽氤氲,唐棠安静地坐在宽大的浴缸中,温热水流包裹着她苍白的肌肤。
祁淅川站在浴缸旁,手里拿着柔软的毛巾,一下一下地替她擦洗着身体。
她就像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一声不吭,任由他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再陪我一个月,”祁淅川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响起,低沉而笃定,“我就放你和你爸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