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双手死死扒住门框,艰难地将自己从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坠到了山底。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死一般的寂静。
唐棠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还在车里昏迷不醒的祁淅川。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在她脑海中悄然升起。
要是祁淅川死了……
她是不是就彻底自由了?
不用再被他囚禁在身边,不用再被他折磨,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自由自在地生活。
脑海中闪过这些年他带给她的恐惧、压迫和折磨,那些让她窒息的掌控欲……
只要她转身离开,或许她等上几个小时,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底。
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车厢里那个即使昏迷也保持着护人姿势的男人身上。
在那样天旋地转的恐怖翻滚中。
祁淅川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撑住塌陷的车顶,把她完好无损地护在了身下。
还有刚才,子弹飞来的那一刻,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不!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遭到这样的袭击?
这是他自作自受!
对!就是!
唐棠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只要爬到山顶,就会看到来往车辆,就能得救。
可是走了几米,她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理会,咬紧牙关径直往前走。
她不敢回头。
她怕看见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她怕一回头就会想起他奋不顾身把自己护在身下,用脊背挡住子弹的一瞬间。
可是,她发现她走不动了。
明明她有力气,她却迈不开步子了!
她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天上的太阳,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不断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