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直起身往山梁上看。梁子顶上出现了三个黑影,红黑短打,弯刀在日光下反着光。三个人站成一排往这边看,其中一个抬起手,又吹了一声哨。哨声比刚才长,带着尾音。
林雪脸色变了:“他们在叫后面的人。”
界把箭囊递给空,右手从怀里摸出碎片攥着。碎片背面的“墟”字烫了一下,掌心的细线从手腕蹿到手肘。界看了一眼山梁上那三个人,又看了一眼河对岸那条土路。
“空,你跟林雪带着军械先走。”界把碎片换到左手,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枪,“我挡一下。”
空没废话,背起箭囊拉着林雪往河边跑。林雪回头看了一眼界,咬了咬牙跟着跑了。两个人蹚过河,上了对岸土路,顺着河往下跑。界站在梁子这一侧,手里攥着长枪,看着山梁上那三个人往下走。
三个人走得不快,弯刀出鞘,散开成扇形。其中一个朝界喊了一声:“小子,分舵主让你回去。”
界没理他。他把长枪倒插在地上,右手攥着碎片,掌心的细线从手肘蹿到肩膀。胸口珠子碎掉的位置又亮了一下,金红色的光透过衣裳透出来一点。那三个人走到离界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中间那个盯着界胸口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你胸口那是什么?”
界没有回答。他把碎片收进怀里,右手握住长枪杆,往前踏了一步。三个人同时举刀,界一枪横扫,枪杆砸在左边那个的刀上,弯刀脱手飞出去。中间那个从侧面劈过来,界侧身让过,枪尾捣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跪在地上。右边那个转身想跑,界两步追上去,枪尖点在他后背上,那人扑倒在地。
界拄着长枪喘了几口气。胸口金红光暗了,细线从肩膀缩回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发抖。三个血煞门的人躺在地上,没死但都爬不起来。界把长枪从地上拔出来,转身往河边走。
蹚过河的时候水没到膝盖,冰得界打了个哆嗦。上了对岸,界顺着土路往下跑。跑了不到百步,身后山梁方向又传来哨声,这次不止一个,好几个哨声同时响,从不同方向压过来。界回头看了一眼,梁子顶上出现了更多黑影,十几个,还在增加。
界加快脚步,胸口金红光又亮了一下。他跑过一片矮树丛,前面河湾处出现了两辆车的影子。空和林雪站在车旁边,军械已经重新装上了车,两匹新骡子拴在车辕上。
空看见界跑过来,跳上车辕:“从分舵后门弄来的,林雪拿铜牌叫开了门。”
界翻上第一辆车,右手攥住缰绳。林雪上了第二辆,空上了第三辆。界抖了一下缰绳,骡子迈步,两辆车顺着河湾往东走。身后哨声越来越近,界没有回头,右手掌心的细线贴着缰绳亮着,胸口那点金红光慢慢暗下去。
河湾尽头出现了一座石桥,桥对面是一道高墙,墙上开着一扇铁门。铁门半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两个大字被烟熏得发黑。界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认出那两个字。
“天剑。”
铁门后面跑出来几个人,灰白短打,腰间佩剑。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下巴上一道旧疤。他站在桥头,手按剑柄,看着两辆大车冲到桥前。
界把车停在桥头,跳下车辕。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车上的军械,又看了一眼界胸口透出的那点金红光,眉头皱了一下。
“内门行走?”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沉,“铜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