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算到了很多变数，

却唯独没有算到一个人会把自己的命和镇教法宝一起押在赌桌上。

因为理智的人不会这么做，

会这么做的人根本活不到这个位置。

殷苍穹就是一个活到了这个位置却依然不理智的人。

天机子不喜欢不理智的对手，

因为算计不理智的人，

算不准。

很快，

这片星空之下便只剩下殷苍穹一人。

他头顶悬浮着十方血浮屠，十层血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面前是六耳皇、血之始祖、仇劫公子、天机子……以及超过一亿的邪魔战士。

身后是那条通往玄黄主星的归家之路，路上最后一群修士正在远去。

玄界搀扶玄苦，

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玄苦每走一步都要喘两口气，他艰难地回过头，望向那道站在血浮屠下的身影。

那个身影，

与他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许多年前，

一座破庙，一个瘦骨嶙峋的落魄学士，把自己所著的心血手稿，全部撕下，当柴火，煮一碗粥……

玄苦站在庙门口看了他很久，

然后走进去，在他面前坐下，说了一句：

“施主，你是有大造化之人，只是时机未到，切莫半途而废，我愿为你指一条路，可愿一试……”

“真的吗？大师，若我来日有所成，必不忘你今日恩德！”

“呵呵我辈出家人，渡人是分内之事，不图回报！”

“你就是信不过我！”

“但没关系，有志者事竟成，吾改日必当让你信服！”

……

如今那个落魄学士，

似乎真实现了当初的诺言，

而他，

却违背了当年的初心。

玄苦浑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殷苍穹却回过头来，

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淡定从容，与当年落魄士一模一样。

“大师，

这回你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