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张家兄弟

差役要打死它,

张释之拦了下来:“主人没管好,罪在主人,狗不懂法,不该偿命。”

最后罚了喂狗的自己十两银子,

给路人治伤。

这件事经过话本传唱之后,满城人尽皆知。

可鲜少有人知道,

张汤年少时也有一桩轶事,比他兄长喂狗还要离谱。

陈默也是听两个老差役喝酒时唠出来的。

说张汤七岁那年,

他爹在县衙当小吏,

买了块肉放家里,

转头就被老鼠拖走了。

他爹回家以为是张汤偷吃,劈头盖脸揍了他一顿。

张汤挨了打不哭也不闹,转头扛着小锄头挖了一下午鼠洞,把偷肉的老鼠连带着剩下的半块肉一起掏了出来。

按理说,

打死老鼠也就罢了。

可张汤偏不,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把老鼠绑在树枝上,学着县衙里的样子开堂审案。

自己当原告,自己当狱吏,自己当判官,还煞有介事地写了“爰书”(口供笔录),历数老鼠“窃掠民财、损毁公物”的罪名,最后按律判了个“磔刑”——把老鼠给拆了。

他爹下班回家,

看见院子里摆着老鼠碎尸和一笔一划写的判词,当场就傻了。

后来逢人就说,

这孩子天生就是吃刑名这碗饭的,

连老鼠都能按律审断,

长大了还了得?

当时恰好有个游学士子路过,看见这场景直皱眉,吐槽说:“不过一只老鼠,至于动大刑吗?它懂什么王法?”

张汤当时才七岁,

仰着小脸一本正经:

“法的本质是威慑,恶不分大小,犯则必惩,今日纵鼠窃肉,明日便有人窃金,后日便有人窃国,微邪不惩,大恶必生,等恶做大了再管,就晚了!”

一席话说得学子哑口无言,

愣了半天扔下一句“酷吏苗子”,甩袖走了。

陈默当时听着就笑了。

这兄弟俩真是有意思,

一个跟狗讲法理,说“法不分人畜,错罚要相当”;

一个跟老鼠讲律法,说“恶不分大小,犯则必严惩”。

两个极端,

偏偏凑成了亲兄弟,

也难怪渭城的刑名案子,总少不了这俩人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