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没接文件，径直走向货柜。他敲了敲最外层的一个集装箱壁，侧耳倾听。“咚、咚”，声音闷而实。但他眉头却皱了起来。

“梁技师，”沈屿回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个糙人，不懂你们火星的新型包装。但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金属密度比藻粉高了八个度？”

“那是减震框架。”梁鸳回答得很快，“最近太阳风活跃，为了防止货损，我们在内壁加了钛合金衬板。”

“是吗？”沈屿蹲下身，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探伤仪，贴在箱壁上。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那是高密度金属的回波。“钛合金衬板……那我得看看，这衬板是不是长脚了。”

他示意身后的两名港务保安架起便携式切割器。梁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呼吸频率依旧稳定。

“督察，这不符合程序。如果破坏货柜密封，造成的生物污染责任谁负？”

“责任？”沈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岚岫港，我的眼睛就是程序。切。”

等离子切割器发出刺耳的嘶鸣，橘红色的弧光短暂地驱散了雾气。当舱门切开一道缝隙时，并没有预想中的藻粉倾泻而出。

沈屿打开头灯，光束刺入黑暗的货舱。映入眼帘的不是成袋的螺旋藻，而是几个被厚重防震泡沫包裹的巨大圆柱体。即便包裹得再严实，沈屿也能认出那外壳上的冲压纹路——那是舰用聚变发动机喷嘴的典型特征。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这……”梁鸳刚想开口。

“闭嘴。”沈屿的声音冷了下来，刚才那点市井的油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按下耳麦，“指挥中心，这里是沈屿。三号泊位，‘赭石-7’，发现违禁品。不是藻粉，重复，不是藻粉。疑似……舰用推进组件。”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随后是灰鸢那毫无波澜的声音：“收到。已记录。请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