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的“形态”似乎柔和了一些,合成音的机械感淡了些许:“郎斯星文明以观测宇宙时空稳定为己任,银河系内的任何大规模时空异常都会被我们的星轨监测网捕捉。1936年的那次裂隙虽然规模不大,但能量特征极其特殊——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高维空间的‘时空涟漪’引发的连锁反应,这种涟漪通常与文明的科技爆炸或重大历史节点相关。”
“我们追踪这股能量轨迹长达六十四年,直到2025年它在地球重新显形。”光影顿了顿,“更特殊的是你们的生命形态。正常生物在经历时空跳跃后,要么彻底湮灭,要么身体机能严重受损,但你们的细胞在时空能量冲刷下发生了变异——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时间锚定’现象,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的生命时钟被固定在了穿越瞬间,也就是所谓的‘不老之身’。”
刘佳琪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来到2025年已经两年,她和凌峰都发现自己没有丝毫衰老的迹象,眼角的细纹、鬓角的白发,这些本该随着时间出现的痕迹从未出现,但他们只当是穿越带来的侥幸,从未想过这竟是被外星文明定义的“变异”。
“这种变异让你们成为了宇宙中极其稀有的‘时空坐标体’。”光影继续说道,“你们的生命信号能稳定地辐射出1936年的时空频率,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不会消失的石子。我们正是通过追踪这道频率,才锁定了你们的位置。”
陈曦推了推眼镜,迅速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同时问道:“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或者说,你们主动接触,是为了告知我们什么?”
光影的能量纹路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的观测数据显示,引发你们穿越的‘时空涟漪’并未完全消散,它在地球周围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能量场,未来六十年内,可能会引发更多小规模的时空裂隙——就像‘空天世界’那样的事件。”
观察区里,凌峰的心沉了下去。空天世界的失踪案他有所耳闻,那些被卷入空间裂隙的游客至今还有一半下落不明。如果这样的事会频繁发生……
“而你们的‘时间锚定’体质,是稳定这股能量场的关键。”光影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宇宙警备司令部正在研究的时空技术,结合我们的星图数据,可以逐步中和这股涟漪。但这需要你们的配合——你们的生命频率能作为‘校准器’,引导能量场有序消散。”
赵刚皱眉:“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在能量场完全稳定前,你们无法安全地返回1936年。”光影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强行穿越会引发时空悖论,轻则你们自身被时空流撕碎,重则可能改变你们原本时代的历史轨迹,造成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根据我们的计算,最短需要六十年,才能完成能量场的中和与时空通道的稳定校准。”
六十年。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凌峰和刘佳琪的心头。他们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每天都在期盼着回去的可能,哪怕只是一丝微光。可现在,这道微光被硬生生拉远到了六十年后——对于拥有“不老之身”的他们来说,六十年或许只是漫长生命里的一段时光,但对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对于他们留在那里的战友、亲人,六十年早已是沧海桑田。
刘佳琪的眼圈微微泛红,她想起1936年医院里那个总缠着她要糖吃的小伤员,想起凌峰所在部队里那些年轻的面孔,如果六十年后回去,他们恐怕早已化为尘土……
“为什么是我们?”凌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直视着屏幕上的光影,“宇宙这么大,就没有其他方法?”
“因为你们是‘因’。”光影的回答简洁而肯定,“时空涟漪因你们的穿越而增强,也必须由你们来终结。这不是惩罚,是平衡——宇宙的时空法则,向来如此。”
陈曦突然插话:“六十年后,你们能保证他们一定能回去?”
“我们能保证通道的稳定,但无法保证‘回去’的结果。”光影的合成音里听不出情绪,“历史具有可塑性,即使回到同一个时间点,你们的存在本身也可能引发微小的偏差。此外,稳定通道需要抽取你们体内部分‘时间锚定’能量,这可能导致你们的‘不老之身’失效,恢复正常的衰老速度。这些,都需要你们提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