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正切藕的手顿了顿:“张探长怎么说?”
“他笑说哪有什么发光的宝贝,怕是这帮兵痞看你这楼开得红火,故意找由头闹事。”刘佳琪把锅盖盖上,“他还说,前段时间江边总有人说看见‘水怪’,现在也没人提了,许是被那天的爆炸声吓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青口说过,星船隐匿时会干扰周围的磁场,让靠近的生物产生幻觉,那些“水怪”的传闻,大抵是这么来的。如今星船离开了,磁场散去,连带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流言,也跟着被秋风卷走了。
傍晚时分,“归燕楼”渐渐坐满了客人。有穿西装的商人在谈生意,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凑在一桌说笑,角落里坐着个戴礼帽的老先生,点了壶茶,正对着窗外的街景出神。凌峰穿梭在桌椅间,听着杯盘碰撞的脆响,闻着菜香与酒香混合的气息,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比宇宙的浩瀚更让人踏实。
刘佳琪在柜台后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撞在一起时,便会相视一笑。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正是夜上海开始热闹的时辰,远处传来百乐门的爵士乐声,隐约能听见留声机里周旋的歌,软绵得像团棉花糖。
忽然,柜台前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刘佳琪抬头,看见一个穿长衫的***在门口,眉眼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男人摘下礼帽,露出额角一道浅疤——是发电厂的老看守,那晚他们混进电厂时,多亏了他悄悄指了条近路。
“凌老板,刘老板娘。”老看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那天夜里太乱,没来得及说谢。这是我家老婆子做的酱菜,尝尝?”
凌峰忙迎上去:“您太客气了,该我们谢您才是。”
老看守摆摆手,目光往店里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那晚我在控制室,看见天上有光往上飞,像条银龙似的。”他顿了顿,眼里闪着光,“我年轻时候在乡下见过流星,可没见过那么亮的。凌老板,你们说,那是不是神仙显灵?”
凌峰看了刘佳琪一眼,笑道:“许是吧,总归是护着咱们上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