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百斤。”

陈屿数了三十块钱,递给男人。

“这鱼我全要了。”

男人接过钱,手都在抖。

“同志,谢谢你,谢谢你。”

工商局的人看了陈屿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围观的人也散了。

男人蹲在地上,把桶里的鱼往陈屿车上搬,一边搬一边说:“同志,你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陈屿说:“我是做水产的,看见这些鱼被没收了可惜。”

“你是做水产的?”男人抬起头。

“对,我在省城有个养殖基地。”

“真的?”男人的眼睛亮了:“同志,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养鱼养了大半年,技术不行,鱼老是死,偶尔活下来的也不新鲜。”

陈屿看着他。

男人的衣服旧了,膝盖上还有补丁,手上全是茧子。

“你叫什么名字?”

“刘建国。”男人说:“我是小河乡的,离这儿三十里地。”

小河乡。

陈屿想起来,那是他两年前搭驴车去收鱼的地方。

“刘建国,你明天来省城找我。”

陈屿把自己的地址写下来递给他:“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刘建国接过纸条,眼眶红了。

“同志,谢谢你。”

陈屿摆摆手,上车走了。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刘建国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回到基地,陈屿把那桶不新鲜的鱼给了工人们。

“这些鱼不太新鲜了,不能卖,你们拿回去吃吧。”

工人们高兴地分了鱼。

晚上,苏念听说这事,笑了。

“你现在心善了。”

“不是心善。”陈屿说:“我是看见他,想起以前的自己了。”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刘建国,你打算怎么帮他?”

“先让他来基地看看,学学技术。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他跟着咱们干。”

“你不怕他学会了,回头跟你竞争?”

陈屿笑了。

“老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市场这么大,一个人吃不下。”

苏念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