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手札残页

一笔定乾坤 t断桥残雪 2406 字 4个月前

三条路,刨到根上,其实是同一个字——

贪。

“这支笔,”江砚喃喃,终于,彻骨地,明白了,“从来不是,什么天大的福分。”

“它是一把,双刃的刀。”

“用得正,护得了人;用得贪,先,杀了自己。”

—

可就在这一片血泪里,江砚翻到了,一页,不一样的。

那一页的墨色,比别处,新一些,字迹,也工整一些,像是,这本手札的主人,亲手所记。

“吾师,执笔六十载。”

江砚的心,一动。

六十载。

前头那些执笔者,二十几岁,三十几岁,便横死、暴毙、被围猎。可这位“吾师”,竟,执笔六十年,得享高寿?

他屏住呼吸,读了下去。

“吾师一生,造物不过百。一物之成,必先悟其理三月、静其心七日,而后落笔。非救死扶伤、非护佑生民,终生,未尝,妄动一笔。”

“人问其故。师曰:‘此笔非神物,乃试金石。试的不是本事,是人心。心贪者,笔噬其命;心正者,笔养其德。’”

“‘故吾一生,不求笔之至强,但求,配得上,这支笔。’”

江砚怔住了。

他一遍,又一遍,读着这几行字。

配得上,这支笔。

原来,前人的死,不是因为笔太凶;前人的活,也不是因为本事大。

死与活的分野,从来,只在一个地方——

那个握笔的人,配不配,得上,它。

江砚的眼眶,热了。他仿佛,隔着这残破的手札,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光阴,看见了一个,一生谨守、终得善终的老人,正,殷殷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的嘱托,和秦伯临终时,那一推、那一眼,一模一样。

—

油灯,渐渐燃短。

江砚合上手札,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这一年多,自己的每一次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