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八百杆铳!

一刻钟后,空滩上竖起了三个稻草靶子,间隔五十步一个,最远的那个在一百五十步开外。

鸟铳的有效射程是八十步,超过一百步,铅子打到人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戚继光亲手装药。

他拧开随箱配的药瓶,倒出火药,颗粒均匀,颜色灰黑发亮,比军中常用的火药细了一个号。

他捻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干燥,没有结块,配比讲究,硝含量高,这药燃速快,推力足。

药量他没按鸟铳的标准装,凭手感多加了一成,铳管厚,吃得住。

装弹、压实、扣上铜盖。

他端铳瞄准最近的五十步靶子,扣下扳机。

燧石撞击的脆响,紧跟着铳口喷出一团白烟,声音比鸟铳沉,后坐力大了一截,铳托撞在肩窝上,震得骨头发酸。

稻草靶子中间炸开一个洞,铅子从前胸穿进去,从后背飞出来,带着一蓬草屑。

陈璘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

“打穿了,前后两个窟窿,拳头大。”

戚继光没接话,重新装药,这回瞄的是一百步的靶子。

又是一声闷响。

陈璘再跑过去,这回跑得比上次快。

“也穿了,窟窿小了点,但也穿了。”

第三铳,一百五十步。

铅子打在靶子上,稻草靶晃了一下,没穿透,但正面砸进去了半个铅子深,草扎里的木芯裂了。

一百五十步还有这个穿透力,换成人穿着甲胄,这一铳下去,骨头碎不碎不好说,但绝对站不住。

戚继光把火铳放下,掌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握得太用力。

他在东南打倭寇那些年,无数次站在阵前看火铳手装药、点火、射击,无数次看着鸟铳哑火、炸膛、打空,无数次在雨天里咬着牙让火铳手退后,靠长枪手和刀盾手顶上去填命。

这些年他跟朝廷要火器,要了多少回,每回拨下来的东西都是糊弄,铳管是薄的,药是潮的,铅子大小不一,十杆里有三杆能打响就算合格。

他早就不抱指望了。

但赵阁老说的话算数。

八百支,一支不少,每一支都是这个成色。

他把火铳递给身边的亲兵,转身朝陈璘走过去。

“告诉下面的人,从明天起,抽八百人出来,单独编营,专门练这个。”

陈璘问:“从哪个营抽?”

“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