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芳这个名字在这个府里不常被提起,可赵福记得,当年赵宁刚进内阁的时候,吕芳还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嘉靖爷身边最近的人。

那时候满朝文武见了吕芳都要客气三分。

后来嘉靖驾崩,吕芳被发到南直隶守陵,一去就是好几年,京师里再没人提过他。

赵宁端起茶杯,六安瓜片的香气散出来,他喝了一口,放下。

“从府里拨二百两银子过去,算是我私人的。让守陵的人把丧事办得体面些,别寒酸了。”

赵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赵宁叫住他。

赵福回过身。

赵宁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嘉靖朝的那些人,一个一个都在往下走了。

严嵩死了,徐阶走了,吕芳也没了。

活着的那些老人越来越少,朝堂上换了一茬又一茬新面孔。

这些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往外说。

“告诉门房,今天下午不见客。”

赵福点头退出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宁重新拿起那份政治部的名单。

巴图,第三名。

他这回多看了两眼。

蒙古人,阿勒坦的儿子,在国子监读了几年书。

用棋盘砸死了努尔哈赤,禁足一段时间之后放出来,继续读书,现在考进了政治部的前十。

赵宁把名单翻到背面,上面附着每个人的简评,是张居正手写的。

巴图那一栏写了八个字:性烈能断,可堪驱使。

张居正用人向来眼光毒辣,他肯写这八个字,说明这个蒙古人确实有点东西。

赵宁把名单放下,拿起笔,在巴图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不是特别的记号,只是顺手做了个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