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衙门的权力割据,底下这些老吏油子最擅长用所谓的祖宗成法来软刀子割肉。
他站起身,理了理绯红官服。
“去户部。”
赵宁迈步走出值房,刚踏出廊檐,隔壁值房的门帘便被掀开。
张居正同样一身大红袍服,神情沉肃,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云甫兄,我也听说了,”张居正走到赵宁身侧,步子迈得又急又稳,“朱载堉性子虽直,却知分寸,户部那帮老吏若是单纯按章办事,绝闹不到动手的地步。这怕是冲着新部院的权柄来的。”
赵宁轻轻皱眉,没有言语。
张居正目光一凝,开口道:“云甫兄消消气,咱们一同前去看看究竟。”
两人并肩出了文渊阁,穿过右安门。
值守的锦衣卫百户见首辅与次辅面色严峻地疾行,当即一挥手,十余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迅速靠拢过来,分列赵宁左右,步履整齐,杀气凛冽地护卫在侧。
皇城夹道内,急促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回荡着沉闷的声响。
穿过千步廊,户部衙门那座高大的仪门已在眼前。
尚未进门,门内纷乱的叫骂声、哭喊声和桌椅砸碎的脆裂声便清晰地传了出来。
“朱载堉!你虽是宗室,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没有户部堂印,你敢抢国库银子?!”
“放你娘的狗屁!工部转过来的图样、内阁批的明文全在案上,你们压了整整三十天,今日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工匠们饿着肚子停了炉子,你们在这扯什么法度!”
赵宁跨过高高的门槛,锦衣卫缇骑猛然上前,重重推开朱红大门。
大堂内,原本堆放文书账册的公案翻倒在地,纸张散落得满地皆是。
几个户部司吏被打得鼻青脸肿,工业部招募的匠目与工曹差役正死死扭着户部的令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