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可信否!?

那是他让工部画的大明全图,标注了各省的矿藏分布和驿道走向,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是新六部成立后新开的矿场、工坊和驿站。

红点很多。

多到他自己都记不全哪个是哪个。

这个国家太大了。

从辽东到云南,从山东到甘肃,疆域万里。

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几百上千号人,都是银子、粮食、铁料、木材的流转,都是地方官绅的利益纠葛。

他赵宁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就算他不睡觉不吃饭,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扑在政务上,也不可能把每一个红点都盯住。

张居正能挡住工业部和新闻部的口子,海瑞能守住舆论的阵地,朱载堉能把工业部的推进理清楚——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用处。

他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手脚来使,得让他们长出自己的脑子。

还有那些没被发掘的。

赵宁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圈,落在西南方向。

云贵川广,万山丛中,多少能吏干才被埋在穷乡僻壤的县衙里头,熬资历熬白了头也等不到一个出头的机会。

大明朝的选官制度像个筛子,筛出来的有能人,也有废物,更多的是中不溜秋的庸碌之辈,刚好够格,刚好不出错,刚好能在官场里混到致仕。

这套筛子得换。

这得看教育部的进程了。

赵宁正想着,廊下又传来赵福的脚步声。

这回不急,慢悠悠的。

赵福进了暖阁,手里拿着一封信,封口用的是黑蜡,不是火漆。

“老爷,西南来的,走的是私驿。不知道谁送来的。”

赵宁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

信封上没写收信人的名字,只在左下角画了一个不起眼的墨点,那是张四维和赵宁之间约定的暗记,表示信中内容只能赵宁一人过目。

赵福站在一旁,没有追问,也没有走。

赵宁用拇指顶开黑蜡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薄薄的竹纸,字迹很小很密,像是刻意缩减篇幅以防万一落入旁人手中能迅速销毁。

赵宁凑近了看,眉头一点一点地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