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枪打出头鸟!

三个孩子闹成一团,笑声从窗户缝儿里钻进来。

“孟静兄。”

赵宁背对着赵贞吉,声音很平。

“在。”

“朝鲜的仗,我会想办法。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赵贞吉看着赵宁的背影。

西斜的日头从窗外照进来,把这位首辅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书房的青砖地上。

快四十的人,背挺得笔直,看不出一丝疲态。

但赵贞吉知道,这副肩膀上扛的东西,比太仓里那些银锭加起来还沉。

他站起身,拿回自己那份收支总账折子,拢进袖子里。

“行。辽东的事我来办。藩王捐输的折子,户部先拟一个底稿?”

“不。”

赵宁转过身来,“折子从内阁出。户部只管收钱记账。得罪人的事,我来干。”

赵贞吉怔了一息。

三十多年宦海,他见过无数首辅把脏活儿往下推。

赵宁反着来。

简单告辞后,赵贞吉离开了。

赵福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赵贞吉走了,把茶搁在案上。

赵宁把那碗去了热气的六安瓜片端起来,抿了一口。

院子里传来赵安凝的喊声——“爹!弟弟把蚂蚁窝挖了!”

赵宁放下茶碗,刚要起身,赵福又凑过来。

“老爷,张大人也递了帖子,说晚间想过来一趟。”

张居正。

赵宁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什么时辰?”

“酉时。”

赵宁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

“让厨房多加两个菜。叔大来了留饭。”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还早,日头挂在西边院墙上头,金灿灿的一片。

赵安凝又喊了一嗓子:“爹——!”

院门外,赵安凝叉着腰站在花坛边上,脸蛋气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把土,正对着赵平虏嚷嚷。

赵平虏蹲在地上不理她,两只手刨得满指甲泥。

赵宁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把龙凤胎拎起来。

赵安凝立刻告状:“他把蚂蚁的家拆了!”

赵平虏一声不吭,眼睛盯着地上那个被刨开的蚂蚁窝,黑压压的蚂蚁正四散奔逃。

赵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堆乱窜的蚂蚁,忽然笑了。

拆了窝的蚂蚁不会死。

它们会重新找地方,重新挖洞,重新把粮食搬进去。

比人聪明。

廊下,李若清放下手里的绣绷,隔着院子看他们父子三人闹。

日光打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

赵宁抱着两个孩子走回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

“晚上叔大来吃饭,给他炖个鱼——他胃不好。”

李若清应了一声,抬手帮他把肩上沾的土拍掉。

赵宁刚转身,赵承安从花丛后面窜出来,举着蛐蛐盒子挡在他面前。

“爹!你看!两只!”

盒子里两只蛐蛐顶在一起,须子颤着,谁也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