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枪打出头鸟!

() “什么法子?”

赵贞吉的身子又往前倾了一寸,茶都忘了端。

赵宁没急着说,伸手把果盘往赵贞吉那边推了推。“先吃个橘子。”

赵贞吉没动。

赵宁自己剥了一个,掰成两半,一半放嘴里,一半搁在碟子上。

橘子酸,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嚼了咽了。

“孟静兄,大明朝最有钱的人是谁?”

赵贞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大了。

盐商?丝绸商?还是——

“藩王。”

赵宁替他答了。

赵贞吉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挪。

“太祖分封天下,到今日,宗室藩王两万多人,占地何止千万亩。光楚王一家在湖广的田产,每年收租就是几十万两。他们不纳税,不服役,朝廷每年还得拨禄米养着。”

赵宁的声音不高不低,跟聊家常一样。

“这笔钱,该让他们出了。”

赵贞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

整个户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藩王有钱?

但知道归知道,敢伸手的有几个?

“云甫,祖制——”

“祖制是太祖定的。”

赵宁打断他,语气还是平的,“太祖那会儿,宗室不到百人。现在两万多。太祖要是活过来看见,他自己都得改。”

赵贞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在掂量。

不是掂量赵宁说得对不对——对,当然对,谁都知道对。

他在掂量赵宁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就遭到了强烈的反抗,甚至逼死了代王。

这次又让藩王捐钱,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叫他们白出。”

赵宁又剥了一瓣橘子,“叫捐输。辽东大捷,天子威加海内,宗室与有荣焉,理当为国分忧。捐了的,朝廷给匾,给名分,该赐金的赐金,该赐封号的赐封号。”

“如果不捐呢?”

他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赵宁把橘子皮攒成一团,搁在碟子边上,拍了拍手。

“孟静兄,你在户部这些年,藩王府名下的田产在地方上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侵占民田、偷逃赋税、勾连地方官吏,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够御史弹劾三个月。”

赵贞吉不吭声了。

“捐,是面子。不捐,查他的税,查他的案底,查他庄子上的佃户诉状,总有一条能让他捐。我给他们留了体面,他们最好自己接着。”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赵贞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在朝堂上待了三十多年,见过严嵩的阴柔,见过徐阶的绵里藏针,见过高拱的刚硬霸道。

赵宁跟他们都不一样。

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他永远给你两条路,而两条路的终点是同一个。

“藩王之外,还有各地豪绅。”

赵宁端起茶碗,掀了盖子,拨了拨浮叶,“一条鞭法在南直隶推了两年,清丈出来的隐田有多少?一百七十多万亩。这些田背后站的是什么人,不用我列名字。他们少缴的税,就是朝廷亏的银子。”

“之前辽东在打仗,没有精力收拾他们,现在腾出手来了,倒是看看谁想当这个出头鸟!”

赵贞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这是第一条。”赵宁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