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捷报入京

藩王。

从去年冬天开始,各地藩王的动作就没停过。

先是楚王上书“忧国”,说边事靡费过甚,请朝廷三思。

然后是蜀王、鲁王、代王跟进附和。

表面上说的是心疼国帑,实际上矛头对准的是谁,朝堂上下都清楚。

舆论已经起来了。

南京那边的清流士子在传,说赵宁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不顾百姓死活。

更难听的话也有——“以少主年幼,窃弄威柄,引兵事以自重。”

一个月前他还能压,因为仗还没打完。

如今仗打完了,赢了,按说舆论该平息。

但赵宁清楚得很,赢了反而更麻烦。

赢了意味着外患暂消,那些人的火力就会全部集中到内政上来。

还有西南。

杨烈。

赵宁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一摞公文里的某一份。

那是三天前兵部转来的,云南巡抚的急报:杨烈部吞并了周边四个小土司,兵力已逾两万,且在暗中囤积粮草铁器。

这个时候打辽东,等于是给杨烈腾出了窗口期。

朝廷的家底打薄了,兵力疲惫,粮草不继。

短期内根本抽不出手去处理西南。

杨烈只要不蠢,接下来半年只会继续扩张。等他做大到一定程度——

赵宁没往下想。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六安瓜片泡得太久,苦得发涩。

这一仗,不亏。

拿到的结果是实打实的——辽东从此纳入版图,三十八座军堡一旦建成,就是铁打的防线。

但是要说划算,远谈不上。

代价太大,时机不够好。

若能缓进徐图……

但历史不等人。

去年冬天的情报显示建州女真已经在整合各部,再不动手,等努尔哈赤——赵宁从椅子里直起腰来,把这个念头掐断。

不想了。

事已至此。

门被轻轻推开。

李若清端着一只漆盘进来,上面搁着两碟点心,一碗银耳羹。

她把盘子放在案角,没问赵宁那封信写了什么。

“孩子们睡了?”赵宁问。

“芸娘哄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