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国道变成了另一副面孔。

没有路灯。

什么都没有。

面包车的车灯是唯一的光源，两束黄光直直地打出去，照出前方一小截灰白的路面。

再远一点的地方全是黑的。

路两边的树、田、矮房子，统统融进了一片浓稠的墨色里，分不清轮廓。

车厢里没人说话。

翟雨兰坐在副驾驶，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安全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挡风玻璃前方。

吴美霞在后座也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跟着车灯的方向看。

沈云两手松松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六十码左右。

没办法，车灯照出去的距离有限。

她就按着这个距离来判断，前面能看到多远，就开多快。

忽地，对面来了一辆大货车。

远光灯像两把刀直直捅过来！

整个驾驶室瞬间被照得惨白。

翟雨兰本能地眯起眼睛，抬手遮了一下。

沈云微微偏了偏视线，避开远光灯最刺眼的角度，右脚轻轻点了一下刹车减速，方向盘往右带了小半把，面包车平稳地往路边靠了靠，给大货车让出足够的宽度。

货车轰隆隆地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风。

一切正常。

沈云把方向盘回正，重新加了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翟雨兰转头看了她一眼，沈云的脸被仪表盘微弱的绿光映着，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平静。

“这种远光灯真吓人！白天大卡车就吓人，晚上没灯更吓人！”

“是有点。”

“我看你也不害怕啊！”翟玉兰道。

沈云笑道：“看不见的时候就减速，靠右，别乱打方向，它总不能冲到这边来撞你。”

上辈子晚上高速的时候，沈云更烦的是没什么间距，非得要超车的人。

真的，稍微不留神就容易撞上去。

翟玉兰和吴美霞看她稳得住，也就不慌了。

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后，也终于到了一个小镇的宾馆。

休整一晚后，第二天依然全程都是沈云开，下午四点就到了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