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真正拍戏这天,天还没亮透,面包车准时停在了门口。
沈云抱着孩子上了车,一路晃了将近四十分钟,到了清水园那片老街区。
巷子窄,车开不进去,小周领着她们步行了一段,拐进一扇斑驳的木门。
院门里头别有洞天,而且院子里已经架起了大大小小的设备。
一盏大功率的钨丝灯挂在临时搭起的架子上,灯后面撑着一块白色的泡沫板用来反光,地上蜿蜒着黑色的电线。
几个场工正忙着在院子里搬道具,一个木制的摇床被抬到了天井正中央,旁边放了一张老式的藤椅,藤椅上铺了一块狐皮,毛茸茸的。
“婴儿演员到了!”小周朝里头喊了一嗓子。
宗副导走了过来,让沈云带着孩子去换衣服化妆。
化妆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脚麻利,一看见庄野就乐了:“哟,这孩子长得好,白净,上镜肯定好看。”
她先给庄野换衣服。
庄野很快换上一身老式的对襟小褂,衣服是淡灰色的细棉布做的,盘扣从领口一路系到腋下。
化妆师一边给庄野系盘扣一边叮嘱沈云:“你注意点,这衣服就这么一套,可别弄脏了,拍完赶紧回来换你们自己的衣服,要是脏了,你们得花钱让人洗干净,不准自己洗,听明白了吗?!”
她态度不好,但动作很温柔细致。
沈云忙道:“明白了。”
穿好衣服,她又给崽崽戴了一顶薄薄的小瓜皮帽,帽顶缀着一颗红色的小绒球。
化好妆出来,院子里已经布置妥当了。
摄影师在调试机位,一台笨重的胶片摄影机架在轨道上,镜头正对着摇床的方向。
宗副导走过来跟沈云讲戏:“这一场很简单,就拍孩子在摇床里玩的画面,我们会让他戏里的妈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做针线活,时不时逗他一下,孩子不用演什么,就自然地在摇床里玩就行,笑一笑,抓抓东西,怎么可爱怎么来。”
沈云点了点头,低头对崽崽轻声说:“听到了吗,怎么可爱怎么来,拿出你想出门转圈撒娇卖萌的劲儿,加油!”
说完,把崽崽放进了摇床里。
随后沈云和庄磊站在一边,像是等待已经上考场的父母。
庄磊攥着沈云的手说:“好紧张!!我心跳都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