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深灰色夹克干透了,布料上带着几块暗红色的血污。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
赵建明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放下茶杯。
“陆连长,懂不懂规矩?”
赵建明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压,火星在灰烬中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私闯民企,你这身皮是不打算穿了?”
陆征走到大理石办公桌前,他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建明。
“城南纺织厂,一百二十桶工业色素,两万张意想超市的假商标。”
陆征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粗粝,“你的底牌,烂了。”
赵建明呼吸一滞,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大拇指用力摩擦着手背。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赵建明身体后仰,拉开距离,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主动,“纺织厂早租出去了,孙强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你们该抓抓,该判判。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钢笔。
“陆连长,办案辛苦,我知道你刚转业,手头紧,意想超市能给你的,我赵某人出双倍。大家交个朋友,路才能越走越宽。”
笔尖悬在支票上。
“是吗。”
陆征直起身,他拉开夹克内兜的拉链。
一份折叠整齐的复印件被抽出来,陆征将它扔在办公桌上。
纸张滑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盖住了那本支票簿,停在赵建明眼底。
那是西郊砖窑账本的复印件。
最下面一行,清晰地印着赵氏集团财务部的公章,旁边,是赵建明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赵建明死死盯住那个签名,他交叉在腹部的双手用力攥紧,手背青筋凸起。
“吴刚在经侦总队,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
陆征看着赵建明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你拨给孙强的每一笔造假资金,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这本账,够你把牢底坐穿。”
赵建明手里的钢笔掉在桌面上,滚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名经侦警察走上前。
一张盖着红印的拘捕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