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一把抢过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成箱的退货堆在收银台后面,快要顶到天花板。
许意坐在办公桌后,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
电话铃声响起。
许意抓起听筒。
“许总,红星厂那边出事了。”
王猛在电话里喘着粗气,“供销社的人来拉货,走到半路被一群流氓截了,车胎全被扎爆,一车罐头全砸在马路上。”
许意捏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人受伤没有?”
“司机脑袋挨了一棍子,送医院了。”
王猛压低声音,“许总,这活没法干了,工人们现在连大门都不敢出,怕被人套麻袋,赵建明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让所有人留在厂里,工资照发,伙食加倍。”
许意看着桌面上那张被雨水泡烂的假货标签。“告诉大家,最多三天,我让砸车的人跪在厂门口舔地。”
挂断电话,许意站起身。
她走到水盆前,拧开水龙头。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布满血丝。
门轴转动。
陆征走进来。
黑色的夹克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肉上。右脸颊上有一道两寸长的红痕,皮肉翻卷,渗着血丝。
许意走到他面前,她没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提他脸上的伤。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医用棉签。
“坐下。”
许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征拉开椅子坐下,他双腿分开,手肘撑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许意。
许意拧开碘伏瓶盖。
棉签蘸着红褐色的药水,按在陆征脸颊的伤口上。
陆征咬紧牙关,他没躲。
“查到了?”
许意盯着伤口,声音平稳。
“城南废弃汽修厂。”
陆征看着许意近在咫尺的眼睛,“三个车间,全是灌装机,贴的都是意想的牌子,赵建明的小舅子亲自在那边盯着。”
许意手里的棉签停住。
“证据拿到了吗?”
“拍了照片。”
陆征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胶卷盒,放在桌面上,“但光有照片定不了死罪,他们随时可以转移设备,我们前脚报案,他们后脚就能把厂子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