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捡起一块带有大半张商标的碎玻璃。
指腹按在商标纸上,用力碾过。
粗糙,发软。
意想厂出产的罐头,标签全部采用覆膜工艺,遇水不破。
而手里这张纸,被雨水一泡,稍微用力就搓出了一团烂纸浆。
许意将视线移向滚落在水洼里的一个铁皮瓶盖。
一道尖锐的刺痛传来,铁皮边缘没有经过打磨收口,直接割破了她的拇指指肚。
一滴殷红的鲜血涌出,被雨水冲刷干净,只留下一道翻卷的白口子。
“许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干净钱?”
一道苍老且严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调查组带队的白发老人站在台阶最高处,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檐滴着水,他身后的四个制服男人脸色铁青地看着下面这场闹剧。
“领导,您亲眼看见了!这就是他们卖的毒药!”
闹事的汉子立刻调转矛头,指着地上的呕吐物和碎玻璃大喊。“我兄弟快没命了,求政府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愤怒的情绪在雨水中迅速发酵。封了这家黑店、把奸商抓起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许意慢慢站起身,她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块割手的瓶盖和泡烂的标签。
“这罐头不是我们厂生产的。”
许意抬起头,直视着白发老人的眼睛,“标签纸质不对,瓶盖工艺不对,有人在市场上大量散播打着意想牌子的假货。”
白发老人看着她流血的拇指,皱起眉头。
“许老板,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账本干不干净已经不重要了。”
老人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群众的生命安全大于一切,在查清这批罐头的来源之前,意想超市必须停业,所有库存,就地封存。”
许意没有反驳,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方既然敢把吃坏肚子的人直接拉到大门口,就一定做好了全套的准备。
人群外围的街道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