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控。”院长说了两个字就停了,像是这两个字已经概括了一切。
林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的冰裂纹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几道淡得快看不见的白痕。她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那沈逐影呢?”她抬头,“他身上的封印又是怎么回事?他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院长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不是不想回答,是在衡量该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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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影的封印来源跟你不同。”院长斟酌着用词,“但种类相同。他的封印是人为植入的,三年前的事。”
“谁植入的?”
“我不知道。”
林枝看了他三秒钟。“您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院长的语气带了一点不耐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三年前沈逐影入学体检的时候发现的,已经在识海里扎了根,拔不掉。他本人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被种上的。”
林枝把这条信息暂时搁到一边,往回绕了一圈。
“您说封印通过血缘转移。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那我妈知不知道?”
“她知道。”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三个月大的时候,常规体检查出来的。”院长松开了交叉的双手,往椅背上靠了靠,“当时项目组已经关停了。我建议她带你做进一步检测,她拒绝了。”
“拒绝?”
“她原话是,'我女儿不进那个地方'。”
林枝愣了一下。
院长看着她的表情,难得露出一点不像老狐狸的神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好受的东西。
“你妈脾气很大。”他说,“比你还大。”
林枝没接这个茬。她把时间线在脑子里捋了一遍:三十年前项目启动,她爸入组;封印演化失控;归零协议启动;她妈进去执行,两个人都消失;四十八小时后出现在公路上;车祸。
中间那四十八小时,两个人去了哪?
“第四层里面,除了实验记录和那个金属圆柱体,还有别的东西吗?”林枝问。
“原本有。”院长的措辞很微妙,“你母亲进去之前有,她出来之后就没有了。”
“什么东西?”
“受试者0716的全部封印样本、研究组三年的核心数据备份、两份未公开的封印理论原稿。”院长一样一样报出来,声音平得像在念购物清单,“全部消失。跟人一起。”
林枝听明白了。
她妈进去不是执行归零协议的。或者说,不仅仅是执行归零协议的。她进去是要把所有东西一锅端走。
“所以您找了十六年的,不只是调令。”林枝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是那些数据。”
院长没否认。
“那车祸——”
“我调查过。”院长打断她,“制动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林枝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谁?”
“查不到。所有痕迹在事发三小时内被清理干净,监控录像缺失两段,维修记录被人从系统里抹掉了。”院长的声音变得很干,“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包括您吗?”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层。
院长盯着林枝看了很久。久到窗帘又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久到桌上的茶彻底凉透。
“不包括。”他说。
林枝没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但她暂时选择往下问。
“那您把我招进来,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观察。”院长说得干脆利落,“你身上的封印跟你父亲的同源同构,但十五年来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没有任何演化迹象。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林枝低头一看,是她识海检测的数据图,封印裂缝的部分被红笔圈了出来。
“你进了第四层之后,封印的裂缝扩大了0.2毫米。”院长指着红圈,“按照目前的速度,三个月之内就会达到临界值。”
“临界值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