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妄走到她身侧。
军靴踩在碎裂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没有拔出魔剑。
他抬起右手,粗糙的指腹擦过澹台澜的脸颊,抹去颧骨上的灰尘,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去。
“这风吹得人骨头都软了。”夜妄收回手,视线落在远处的山川轮廓上。
“嫌软就滚回你的魔域去吹阴风。”澹台澜睁开眼,拍掉肩头的一截断木。
“魔域的门板都让我拆了烧火了。”夜妄靠在一根断裂的盘龙柱上,双臂环胸。
“那就自己去砍树重做。”
“没那个闲工夫,这儿的废墟挺宽敞,随便搭个窝就能凑合。”夜妄偏过头,看着她脖颈处跳动的动脉。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条。
手腕翻转,布条绕过澹台澜的脖颈,缠住渗血的伤口。
他拉紧布条的两端,打了个死结。
勒得澹台澜皱起眉头。
“手劲这么大,想勒死我直接继承门主之位?”澹台澜扯了扯脖子上的布条。
“门主之位狗都不要。”
夜妄松开手,指节蹭过她的锁骨,“我只管睡觉的地方够不够大。”
两人脚下的三十三重天开始剧烈震颤。
世界底层逻辑进行着自我演化。
巍峨山脉重新拔地而起,刺破云层,岩石挤压的轰隆声响彻天地。
天河河床里涌出水流,水浪拍打着礁石,溅起水花,发出轰鸣声。
枯死的蟠桃树桩上,抽出嫩绿色的新芽。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开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盖住了地上的血迹。
远处,南天门牌楼在轰鸣声中重新拼接。
断裂的玉石贴合在一起,表面的繁复花纹被抹去,只留下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