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光刃切断了最后一行红色字符。

高耸的代码墙壁从中间崩塌，红色碎屑砸向深渊。

狂风骤然停滞。

原本被代码墙压制的黑暗深处，涌出浓稠的黑雾。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气息，直冲鼻腔。

耳膜被尖锐的嘶吼声填满。成千上万个声音在真空中来回激荡。

“凭什么断更！”

“老子还没飞升！”

“把我的结局还给我！”

这是无数个太监、烂尾世界主角临死前的怨念。

它们失去了肉体，失去了世界，在次元缝隙中游荡了漫长岁月。此刻红色代码墙一碎，它们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黑雾翻滚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浮现。

有胸口插着毒箭的魔法少女，有满身铁剑的剑客，还有无头帝王。他们的五官拉扯得变了形，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扑向两人。

夜妄手腕翻转，暗金色的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

剑锋切开最前方的一团黑雾，金属与雾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战靴在残破的王座上碾动，他侧跨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澹台澜正前方。

“这玩意儿比魔渊里的淤泥还臭。”

夜妄下巴微抬，视线越过剑尖，盯着前方不断膨胀的黑雾潮汐。

他没有回头，左手向后探出，试图抓住澹台澜的手腕。

澹台澜手背一翻，避开了他的抓取。

战靴踩过碎裂的扶手。她走到夜妄并肩的位置。

“键盘侠造的孽，总得有人收。”

她盯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黑雾，瞳孔里的银灰色光芒逐渐转暗。

“你要吞了它们？”

夜妄偏过头，眉头压低，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刻痕。他握剑的右手紧了紧，手背青筋凸起。

“送上门的补药，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澹台澜双臂平展，覆盖在体表的混沌薄膜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