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下车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贵族、退职官员、几名军部人士,还有从大和丸号上活着回来的几位乘客。那些人在船上还满脸灰败,今晚换上正装,又恢复了体面。只是酒还没入口,笑也没到眼底。
九条信武站在前厅外迎客。
他穿得很规整,连袖口都挑不出错。九条绫子站在他旁边,举止得体,来客报上姓名,她能很快接上对方的家世与旧交,不多说,也不冷场。
这对夫妻站在一起,外人看着倒也合适。
只有九条信武自己清楚,这份合适是摆给别人看的。
他每迎完一位客人,都会用余光去看绫子。
绫子招呼客人时没出错,可她隔一会儿就会看向门外。
不急,不露痕迹。
可次数多了,九条信武没法当没看见。
她在等谁?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
九条信武把手里的名帖交给家仆,脸上的笑维持得很稳。
稳得有些费劲。
这时,门口报了一声。
“武田家,武田和之君,武田幸隆君到。”
绫子抬眼。
九条信武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抬了一下眼,可他胸口还是堵了一下。
陈适跟着武田和之进门,向九条宗成行礼,又与九条绫子、九条信武见礼。
“九条阁下,叨扰了。”
九条宗成亲自迎了两步。
“武田君能来,是九条家的荣幸。今晚不用拘束,都是旧友。”
这话一出,旁边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九条宗成亲自迎人,分量不轻。
九条信武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低头整理袖口,像是那袖口忽然碍了事。
绫子则朝陈适施了一礼。
“武田君,里面请。”
陈适回礼。
“有劳九条夫人。”
一句“夫人”,喊得规矩。
九条信武却听得不顺耳。
太规矩了,反倒更刺人。
没过多久,山田良介也到了。